董啸宇走到她面前,低眸看了眼睡梦中的儿子,伸手轻轻地碰了下他的头,然后脱下自己的西服轻轻地盖在儿子身上。
一句话都没说,他就跟着史健走进了监护室。
满脸疲惫又痛苦的董天佑看到儿子走过来,撑着手立刻从沙上站起来,结果太猛,他头一晕,人轰然倒在了沙上。
“爸爸!”董啸宇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担忧地望着他的脸。
董天佑睁开红的眼睛,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哽声道:“你……回来了?”
“嗯。”
“去见见你母亲,她……一直在想你,念你。”
“是,爸爸。”
董啸宇扶他坐好,然后转身走到了母亲病床前。
盯着母亲的脸,他的眼眸不停地收缩着,紧抿的薄唇渐渐地抖动起来,继尔垂落的双手也在抖,沉重的痛感就像一层雾霾笼罩着他的周身……
他没有说话,而是拿了挂在床档上的一块毛巾轻轻地擦拭了一下母亲的脸,接着又擦母亲的手,从左手擦到右手,细致的,柔缓的,连指甲缝都没错过。
做完这一切,他慢慢坐到床边椅子上,握着母亲的一只手包裹在掌心里,眼睫轻落,声音浑厚沙哑:“妈,我回来了,不孝子回来了,妈!”
跟进来的两名警察互视一眼,然后先后走了出去。
史健见状,也跟着他们出来,然后招呼他们在休息区坐一下,吩咐在门外待命的保镖去买点宵夜和水。
乔薇等他忙碌完,轻轻地问了一句:“我可以走了吧?”
史健弯下腰望了下噜噜的睡脸,低声道:“如果他醒来要找爸爸怎么办?”
“我可以劝他的。”
“你没看到他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吗?”史健掀了下西服,又摸摸噜噜的袋子。
乔薇微怔,“什么?”
“一张照片。”
“照片?谁的?”
“……”史健淡淡一笑,从噜噜袋子里掏出了照片,“给!这也是我先前抱他的时候现的,小家伙会藏心思了,也没告诉你是吧?”
望着萧啸宇与噜噜脸贴脸的半身照,乔薇鼻子一酸……
这照片她看过,据说是董啸宇用手机拍下后洗出来送给噜噜的,噜噜一直放在书包袋里,每天带着照片上幼儿园,跟其他小朋友比自己的爸爸帅。
估计今天来N市时,他把照片从书包袋里拿出来放进袋子里的。
说真的,照片上的父子俩真像,特别是那修长的眉眼,美得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一个成人版,一个儿童版而已。
“那就再等等吧。”
乔薇苦笑了一下,让史健重新把照片塞进儿子裤袋里。
史健坐到她身边,轻叹一口气,“看得出来,董总非常痛苦,哎,你看到他没有,他瘦多了。”
“嗯,看到了。”乔薇低着头,心里也有些难受。
“这一年里头生了太多事,对他打击真的大了,先是丽芸姐走了,现在又是他妈妈……”
“喂!”乔薇突然拍了下他的手,导致儿子的脚一滑,史健连忙护住噜噜,然后从乔薇怀里抱过他,“还是我来抱吧,你别把他给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