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跟妈说话呢?妈是这个意思吗?”方威见势不对赶忙拦住猛地站起身的方母,指着门外,脸上陪着笑,“妈,消消气,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妈就是想着你们是同桌又是老乡,想让你们相互有个照应。”方母知道自己是问得多了,可她更受不得方蔷的语气,“这离家这么远,你一个女孩子家,又是一个人,有点什么事谁帮你?”
“是妈妈没用,让你哥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二十多岁的人了别说讨老婆,连个对象都没有。”方威越是这样,方母反而越自责,“妈知道你比妈强,你在舞蹈方面有天赋,这么好的学校不要钱也就上了。你是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未来的前途肯定比你哥光明得多,以后出息了一定记得拉你哥一把……”
“我有那么没出息吗?”方威装作不满地瞪眼,“妈你等着看吧。我最近正跟人聊一桩大生意,等生意做成,别说你的儿媳,就连妹妹的彩礼我也一并出了!”
“就知道说大话,你一个初中生再厉害还能厉害过你妹妹去?”方母自己就是因为没上过学才做了清洁工,方威又是个初中文凭,他这话她自然不信,只当他是安慰自己,还是看着方蔷,“妈的话你得往心里去。”
“我知道的。”方蔷双手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方威本还想辩解,可房门被轻敲了下,李想推开房门拿着副新碗筷走了进来,于是他闭上了嘴。
这顿饭气氛极怪。
方威和方蔷这对兄妹一言不发只顾干饭,方母没吃几口,只是追忆着这些年的辛劳和不易。李想吃了甜点,也不怎么饿,就和方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当然,更多时候他并不说,只是听。
“是个好孩子,也不嫌阿姨烦。”方母从缝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青色手绢,一层层摊开,里面是一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她把手绢递向方威示意他去结账,自己则感慨地对李想说,“这兄妹俩就不爱听我唠叨,我一开口就跑。”
“能听阿姨说说话很好的。”李想伸手拍了下方威,看到他眼里的不爽低头解释账已经结过了,看方威重新坐下才继续对方母说,“我妈妈很忙很忙,我想跟她多待一会都做不到。”
“你妈妈是做大事的,哪能跟阿姨一样。”本想着李想是小辈,又想让他能关照下方蔷,这顿饭怎么都要请的,方母有些不好意思,“还让你结账……”
“阿姨,别说这个,本来就是我喊你们的。”李想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下问,“阿姨和哥哥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说起这事方母也无奈。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平安县,她想再待两天,跟儿子女儿一起去逛逛鹭岛,享享天伦之乐,可让方威打听了下才知道学校附近不是太贵就是满房,已经在想是不是该提前回家了。
“我们刚来,还没去找呢。”虽然是因为价格,可在女儿同学面前自然不能这么说。虽说眼前的小伙子斌斌有礼,可方母也敏感,怕方蔷因为家里条件的原因被她同学看不起。就因为这个来鹭城前她还特地和方威去平安服装批发市场,她换下了红色的清洁工制服,方威也没再穿那套满是油污的衣服,“看学校人这么多怕是不好找,不行只好提前回去了。”
“这两天是不好找,我来的时候也找了好久。”李想点头,指着学校对面的小区,“正好我住的民宿还有房间,去学校也方便。”
“民宿?”方母还是犹豫,这个时间,就算是民宿怕是也便宜不到哪里去,于是说,“条件不会很差吧?”
“不会阿姨,我住过的。虽然是老小区,可环境还不错的。”李想掏出钥匙,“一天八十。”
“八十?”方母有些意动。虽然离她心里预想的价格还有距离,可问过那么多家,这已经是从没有的良心价了,“阿姨想想。”
“八十?”方蔷蹙眉,“还有这个价格?”
“房东阿姨人好,又是自己的房子,就没跟着涨价。”李想耳垂红了红,但还是自然解释。
方蔷知道现在想在学校附近找到住宿的地方有多不容易,而且妈妈和哥哥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硬座,已经够累了,虽然感觉还是不对。可也只好说:“先去看看吧。”
没有可以记民宿的位置,但鹭城大学斜倚着的那座天台望之可及。李想带着方蔷一家轻车熟路地进了小区。
屋子刚打扫完,门还开着,李想推开门:“阿姨……哥哥,你们看这可以吗?”
“挺好挺好挺好。”方母四下看了看,连说了好几遍。房子比预想中大了太多,甚至带上方蔷都可以一人一个房间,这么大、这么干净的房子,在这个时间一天八十,虽然还是有些贵,可也能勉强接受了。
方母在遥控器上一通乱摁,空调无动于衷。方蔷从神色尴尬的方母手中接过遥控器,随意点了下,空调终于“呜呜呜”开始劳作。
李想松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珠:“那阿姨你们先收拾东西,我去找老板给你们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