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确实,既然火花骑士小姐就是不让你花钱,也就还说,你们只能付得起这一束花的价钱,而我的情况……恐怕对方也很难再卖给我花了。”
“优菈姐姐,不要这么正式啦,叫我可莉就好!”
可莉随后补充道。
艾琳也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将一只手放在胸前,郑重地对优菈说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问题,优菈小姐,你愿意,和我们共用这一束塞西莉亚花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目的地应该和我们一样,都是教会后方的陵园。”
优菈听完后,她的眼睛略微张大了一下,不过面色依旧平静,眼神中倒是多了几分兴致:
“有意思,雪花骑士,你似乎拥有看穿别人想法的能力,跟那个麻烦的图书管理员倒是有几分相似……嗯,像你这样的人,果然都很麻烦。”
艾琳听完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优菈,而是沉默了几秒,眼神中多出了几分哀伤的神色,她用略显低沉的声音问道:
“是舒伯特先生吧。”
听到这个名字,优菈先是一怔,随后也沉默了,可莉是个敏锐的孩子,她能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也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琴团长当然知道优菈和舒伯特之间发生的事情,当所有人沉浸在大胜愚人众且无人伤亡的战争奇迹的喜悦中时,骑士团将这场战斗唯一的逝者秘密安葬。
葬礼还原了最正统的旧贵族礼乐和规格,当然,不必要的繁文缛节和等级制度被删去,时隔多年,琴首次以古恩希尔德家族长女的身份出席了葬礼,送走了这位来自曾与自己家族齐名的旧贵族,劳伦斯家族的掌权者,舒伯特·劳伦斯。
按照官方对外的说法,舒伯特将蒙德城防图透露给了愚人众,让愚人众趁虚而入发动了战争,而他自己则将愚人众赐予的邪眼藏入体内佯装被抓,并在监狱内发动暴乱,最终被游击队队长,浪花骑士优菈击毙。
不过,经过对战犯的审问和调查后发现,舒伯特交给愚人众的城防图有多处删改,间接将大量的愚人众引入了西风骑士的包围圈,而且所有的显露都避开了居民区当时的愚人众能够突破防线进入蒙德城,其实是他们的军官自己指挥的结果。
不仅如此,当舒伯特操控火元素邪眼与优菈战斗时,虽然对牢房造成了大面积的损伤导致囚犯出逃,但在此期间监狱外升起了火墙将整个监狱完全覆盖,基本上没有犯人真正出逃,唯一一个成功逃离的重量级逃犯,北境盗宝团领袖【怪鸟】也在近日被突然击毙,总的来说,损失被降到了最低。
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骑士团的人心知肚明,但他们不能说,也不愿说,这场几乎无声的秘密葬礼,是他们对舒伯特最后的表达
他的遗骸早已和那场大火融为一体,摆在众人面前的只有空荡的灵柩,以及灵柩内那柄历经了烈火之后却依旧锋利耀眼的宗室长剑。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去见见他,我和他打过交道,也听说了他后来的事。”
艾琳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然后接着说道:
“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我就想说:哇!这个大叔好“贵族”,简直像是从历史书里走出的贵族,固执,但好像又没那么极端,他把优雅看得比好多东西都重要,而且一个人只要能够遵守他所认定的礼数,好像无论对方是谁,哪怕是和劳伦斯势不两立的西风骑士,他也会尊重……诶呀,抱歉抱歉,当着亲人面说已故的人好像不太好……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一提到那个大叔,我想说的话还蛮多的,哈哈……”
艾琳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这才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地朝优菈笑了笑。
优菈的脸上并无愠色,反倒显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情绪像是在追忆,因为艾琳的讲述,她也想起了不少的事情。
“呵呵,这还是我第一次从一个外人口中听到叔父这么多好话。”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优菈自嘲又无奈似地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向了艾琳,眼中浮现出一道光亮,随后接着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何居心,看在你谄媚我已故叔父的份上,姑且允许你与我同行吧——话说回来,让我也斗胆猜测一下,对于这束花,你们应该是想献给在对抗深渊的时候战死的士兵吧?”
“不,他们只是太困了,必须在土里睡很久很久而已,但是,他们是可以感知到我们的,他们还要看着可莉长大,变成可靠的大人呢,是吧?”
艾琳微笑着摇了摇头,她先看了看可莉。
“嗯!别忘了还有嘟嘟可哦!”
可莉将背包旁的毛绒玩偶举到头顶上来回晃了几下,笑着对艾琳说道。
“嗯,还有嘟嘟可,它会一直陪着可莉的。”
艾琳温柔地点了点头,随后,她的视线又回到了优菈身上。
“是啊。”
优菈又怔怔地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她看向可莉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也好,让那老头子好好地睡一觉吧,这一次,没有人会因为姓氏的缘故整天惹他心烦了。”
三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但这一次,他们的神色比刚才要舒缓了不少,这一次,是可莉打破了沉默:
“两位姐姐——差不多该走了吧!”
“嗯,我们现在就……”
艾琳笑着看向可莉,可她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愣住了,但很快,她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
“可莉,你和优菈姐姐先过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优菈对弈带孩子一点都不擅长,但她也察觉到艾琳的变化,她一定是发电了什么,因此,在非常短暂的迟疑之后,优菈还是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可莉自然是很听话的,不过这一次,她像是赌气似地嘟着嘴对艾琳说道:
“这次可要快点哦,之前在马戏团的时候,艾琳姐姐都没有和可莉一起看烟花!”
“嗯,姐姐保证,这次绝对超级超级快!”
艾琳也非常认真地对可莉点了点头,说罢,她又抬头看了一眼优菈。
“那,我去去就回。”
说罢,一道青蓝色的光芒冲破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