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早晚按照左慈所传授的法门打坐修炼。白天则继续着自己的毛竹造纸大业。
如此过了二十多天,毛竹经过湖水浸泡、草木灰发酵、小火蒸煮之后,被周仓用木棍敲打成碎末状,然后在水池里漂洗,加上先前制好的植物胶水,充分融合。
提前用竹子做好的捞纸帘子派上了用场,周仓小心地抄了两次,端着捞纸帘子,把水池里的竹纤维捞起来。看着水分逐渐滴落,纸张的形状显现出来,周仓兴奋地想要呐喊起来。
周仓端着捞纸帘子,跑向左慈,叫道:“师父,师父,成了,我成功了!”
师徒二人把试纸放在光滑的石板上,在夏日的热风中,水分逐渐蒸发,一张黄白的纸张逐渐成型。
左慈把纸张拿在手里,迎着半空看着,见厚度均匀,柔软光滑,微微一笑,说道:“这第一张纸就归为师了。前有蔡侯纸,今有左慈纸,哈哈哈!”
周仓单膝跪地,叫道:“恭喜师父,以后它就叫左慈纸。”
左慈的目光从纸张上移开,看向周仓,惊奇地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没有你制造出来的植物胶水,造出来的纸张肯定没有这么好!说起来,师父当居首功,理应叫作左慈纸!”周仓嘴皮子一张一合,拍起马屁来,脸不红心不跳。
左慈很受用,点头说:“孺子可教!说吧!想要什么?”
周仓大言不惭地说:“小徒哪是图什么奖励?”说着,周仓惊叫一声:“哎呀!池子里的纸张还没捞呢!”
周仓跑去捞纸去了,留下左慈看着周仓的背影若有所思:吃苦耐劳,不求名利,不是沽名钓誉就是傻!
周仓成了工作狂,夜以继日地生产着纸张。
连左慈都看不过去了,劝他说:“有几张是个样就行了,何必弄这么多?不是给自己找累吗?”
周仓擦擦脸上的汗,笑道:“我不累!再把这批竹子弄完,就不干了!”
周仓在晾纸张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石头的光滑程度决定了纸张的光滑程度,有些纸张晾在凸凹不平的石头上,变成了奇形怪状。周仓想起了玻璃,要是能有玻璃就好了,把纸张晾在玻璃上,晾干了不跟后世的A4纸似的?
可惜现在还没有玻璃,不过好像可以生产。周仓开始拼命回忆玻璃的制作方法,好像玻璃是由沙子制成的。沙子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也是玻璃的主要成分。但是一般沙子里含有铁元素,如果不把铁元素中和掉,会导致玻璃呈绿色,而且易碎。中和的方法是用碱,可以用纯碱,也可以用草木灰,也就是碳酸钾。再加上生石灰吸水,按照一定的比例搭配,可以加热形成液态的玻璃液,然后塑性、冷却、淬火,一块光滑透明甚至闪着光泽的玻璃就产生了。
正好旁边有左慈这位老炼丹师,周仓决定在这里试一试制作玻璃。如果玻璃能够成功,周仓还可以和左慈一起尝试制作火药。
周仓把生产好的纸张用麻绳捆好,放在一起,然后周仓开始捣鼓起玻璃来。
在左慈这里,丹炉、木炭、生石灰等物都是现成的,周仓要做的是挑选上好的细沙,然后尝试三者的配比关系。
周仓把想法对左慈说了,向左慈告假,下山去寻找细沙。
制作纸张已经令左慈大开眼界了,听周仓又要鼓捣新东西,左慈举双手赞成,拍着周仓的肩膀说:“乖徒儿,你好好干!这次再鼓捣出来什么东西,为师我绝对不跟你抢!”
得到了鼓励的周仓信心倍增,向师父左慈讨了几两银子,下山去了。
两天之后,周仓挑着几百斤沙子晃悠悠地又上了山。
周仓也不要师父左慈帮忙,自个把沙子淘洗干净,晒干!又亲手烧制了一缸干净的草木灰备用,向师父左慈讨来一布袋生石灰备用。
周仓开始采用控制变量法炼丹,不,是炼玻璃。
这个时代没有温度表,压根不知道丹炉内的温度有多少,只能全凭感觉。
第一炉,周仓烧制了一夜没合眼,早上打开丹炉,拿铁棍一搅,里面的沙子还没融化。周仓思考着原因,二氧化硅的熔点比较高,加入碳酸钾是为了降低熔点。这烧制了一夜都没有融化,一定是草木灰加的不够多。
周仓往里面又加入一些草木灰,继续加木炭烧丹炉。
左慈见周仓这么拼命,没日没夜地烧制,只叹“孺子可教”!左慈是炼丹大师,炼起丹来,那也是几斤疯魔。等练完丹出来,整个脸都是黑的,只有眼睛是红的。为啥?熬夜熬的。
经过两天两夜的折腾,周仓彻底遭不住了。也不管丹炉里炼出来的是什么鬼东西,先搁下头睡一觉再说。
一觉睡到傍晚,周仓打着哈欠起来,揭开丹炉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总不至于把东西都炼成空气了吧?周仓叫着往外走:“师父,有旁人来吗?我丹炉炼的东西怎么......”
看到左慈正拿着一块透明的大绿球在把玩,那形状虽然还不够圆,但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周仓识趣地闭上嘴,默默走到师父左慈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