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的衬衣不但破了,还脏得黄,连左腿也拐了。
他像一个刚从战场下上来的伤病员,但你看不到他脸上的哀伤,有的只是那一股宁死不屈的坚毅。
脚拐了,但他的腰还挺得直,头依然昂扬着。
“骄傲的家伙。”顾欣妍在内心轻轻地说了句,似怨,似赞赏。
一名警察走到顾欣妍车子旁,微笑,递过去一本文件夹,“顾小姐,请你在上面签个字。”
顾欣妍签了字,又说:“呆会我顾家律师就会过来办其他手续。”
“好,我们等律师过来。”警察退后。
顾欣妍看了眼默不作声的郑易桦,问警察:“打他了?”
“没有,我们只是按照执法程序对他作个详细笔录,了解事情经过。”
“那脚怎么拐了?”
不等警察回答,郑易桦淡然开口,“打架打的,不关他们的事。”
警察想笑,顾欣妍手一摆,“挺好,还会说话,那上来吧。”
“不用,坐警车回去。”
警察一愣,顾欣妍笑了,“行啊,姐理解你,既然是警车接你过来的,那麻烦警察叔叔再送他回去吧。”
顾大小姐开口,两名警察哪敢摆架了不理,再说之前也答应过郑易桦,调查清楚事情真相,鉴于他腿脚不便,也会用车送他回去的。
警察为人民服务嘛。
于是,顾欣妍的车一路跟随着警车到了医院,郑易桦下车后直接往住院部走,顾欣妍叫住了他,“易桦!”
郑易桦转过头,凝眸望着她,黝黑的眼底深不可测。
顾欣妍手一指,心情陡然变得沉重,“你母亲她……她还在急救室。”
闻言,郑易桦的身子明显一晃,脸上闪过一抹痛苦。
他是昨天半夜被警察带走的,因为龙爷报了警,说他手下被郑易桦打伤,现在还昏迷不醒,要求严惩故意伤害者。
警察来带他时,医生出于同情,安慰他说:“你先去做笔录吧,我们一定会治好你母亲的,等你回来,她已经在住院部里躺着睡觉了。”
他哪里知道,那爪牙的一棍子下去不单单是把郑母打得吐血,还把她的心脉震断了。
郑易桦和顾欣妍赶到急救室时,医生正好从里面走出来,领头的男医生摘下口罩,看了在场的几个病人亲属一眼,摇了摇头,“进去跟老人家告个别吧。”
一句话落下,几个年轻的脸全“唰”的一下变白了,痛苦立刻像潮水般涌上来。
“妈!”郑亚楠先冲了进去。
姚素素捂住嘴跟了进去,“郑妈妈!”
而邻居们嘴里的孝子却呆呆地立在门口,挺直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垂落在腿侧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仿佛被雷劈到了一样,欲倒不倒。
“易桦。”顾欣妍轻拉了下他一下手,“进去看看你妈妈吧。”
“妈妈……”他似乎才回过神,转头看向顾欣妍,“医生说什么?”
看他眼里的泪水在打转,顾欣妍心痛得要哭,她哽咽道:“跟你妈妈告别。”
郑易桦嘴唇颤动,“不,我不要告别,不要!我还没有给她老人家过上好日子呢,我还没有给她买新房子,还没有……我甚至还没有让那个混蛋给她道歉!不,不!不!”
他越来越激动,转开身就要走。
顾欣妍张开手紧紧抱住了他,“易桦,你冷静一下,现在你妈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你如果不进去,她老人家会遗憾的,她在等你。”
话音刚落,姚素素就跑了出来,哭着叫:“易桦,郑妈妈叫你。”
郑易桦一震,随即推开顾欣妍,大步冲进了急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