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突然减缓了它的速度,这短短十米的距离,玄皇似乎走了好久、好久,手中明缓缓的刀锋,倒映着坂木那已丝毫没有威严的样貌。
都说死亡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时间。可是坂木望着死神降临般的玄皇,脸上充斥着的,依然是从容的神色,嘴角,却是诡异地扬起,似乎自己心中一个深不可测的目标,即将达成。
这一刻,终于来临。
玄皇伫立在坂木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坂木的惨象,血红的双瞳之中,杀意涌动,手中的刀,突然一甩。
电关火石之间,村雨的刀尖,便已是指在了坂木的眉心之前,距离之凶险,只需双方之一稍稍一动,坂木的眉心,便会毫无悬念地绽开一朵血花。
“愣着干什么,动手吧。”
坂木说罢,云淡风轻地闭上了眼睛,默默地等待着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的一切。
玄皇双目微眯,低声道:“那么,你那无聊透顶的征服世界梦,就下地狱去做吧!”
话音落下,玄皇两手一抬,接着猛然捅下,村雨的刀尖,毫无一点情面可言,就这么刺向了坂木的胸膛,这般一击,坂木接下来的待遇,恐怕,也就只有被葬送了罢。
“不要!!!”
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让世界突然安静了,一片死寂,仿佛从世界开创以来,都不曾有过一点声响似的。
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好久,坂木慢慢睁开双眼。妖刀村雨,并没有如预料的那样插进他的胸膛,而是擦着他的腋下,深深地没入了地板。
玄皇,却像是变成了一座雕像,愣愣地站在了原地,那张充斥着滔天杀气的脸庞,此时此刻,却充满了迷惘与挣扎,虽然表面平淡无奇,但是相信他的心中,正经历着如炼狱般的折磨。
通往屋顶的门口,泠默默地站在那儿,北风胡乱地吹,吹乱了她的一头黑发,配上她那张充满了悲伤的脸庞,泪光闪烁的双眼,柔和地望着玄皇。有着一股凄婉动人的美。
玄皇的面部颤抖着,望着那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女孩,他像是突然触电一般,连连踉跄了几步,终是颤颤巍巍地,挤出了这么一个字:“泠......”
被别人叫一声名字,也许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当泠听到这个字从玄皇的口中说出之时,却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
要知道这象征着什么?没错,朱芳百,他还在,他回来了!
泠微微地笑了,笑得那么真切,这种发自内心的欣慰,真的前所未有:“已经结束了,朱芳百,一切都结束了,回到大家身旁吧,我们一直在等着你回来,我们的旅行还没有结束不是吗?innocence,怎么能没有你这个队长呢?所以,和我走吧,结束这一切,好吗?”
“泠.....我.....我究竟做了什么.....”
玄皇颤抖着身体,慢慢地转过了身,面对着泠,那双猩红的双瞳,慢慢暗淡,渐渐的又回到了那双所有人都熟悉的,平和的眼睛。
他已经不再是玄皇,他就是众人都再熟悉不过的朱芳百。
可是,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却如同天堂瞬间化作地狱,一切的喜悦,一切的希望,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泠等大了双眼,双手掩面,连连后退,直至靠到了墙壁,沿着墙面跌坐在了地上。她死死地盯着眼前发生的景象,只感到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无法言述。
坂木,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了朱芳百的面前,他望着朱芳百没有一点表情的脸。
和沿着后者嘴角流下的鲜血,沉寂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种极其扭曲而崩坏的笑:“真是遗憾,没想到最后,是你输了,玄皇。”
朱芳百缓缓地低下了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血红。
不知何时,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了坂木的手中,深深地没入了他的胸膛,殷红的血,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他的衣衫。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泠疯狂地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划过了她的面颊。
“咳。”
朱芳百身体一抽,又咳出一口血,他满脸骇然地抬起了头,却是正好与坂木那笑意满满的视线,对到了一起。
“很抱歉,我征服世界的大业,我还是比较愿意在人世完成,而且阻止我的人,只会有这种下场。”
视线,渐渐模糊了,仿佛一切都变得虚幻了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浑身的力气,如同流水般,随着涌出的鲜血,不断逝去,眼皮,突然变得好沉,如同千斤之重,难以睁开。
最后的最后,他挣扎着抬起了视线,望着不远处那个眼泪滂沱的女孩,挣扎着,露出了一个短暂的微笑。
终于是再也没有了力气,无力地侧身倒下,从这百米之高的楼顶,沉沉摔了下去。
“不要!!!!”
在这一刻,泠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如同一把沉重的钉锤,狠狠地砸碎了世界上一切的喧嚣。
天空更黑了,大风更加呼啸。
坂木张开双臂,仰天长笑:“我成功了!我成功了!第零使徒!死了!现在还有谁能与我为敌!谁能!”
可就在这时,一股股猩红的流光,却如同游动的精灵,萦绕了整个天空,天地上下,无处不在,他们如同解开了枷锁,逐渐地变得疯狂,变得狰狞。
它们开始汇集,开始纠缠到一起,终端大楼,像是化为了一个红色水晶质地的宝塔,这般璀璨,可却有着一股令人难意言述的压迫,缓缓流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地面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猩红的天空,骤然扭曲,天地上下,仿佛不是人间的异界,一片混沌。
突然,大楼之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泠和坂木皆是一惊,泠下意识地望向坂木,可是看到的,却是面如死灰的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