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致于岳云从走心的状态渐渐沉浸到了这种宏大而庄严的气氛之中。
礼仪这东西,当所有人都认同的时候,那便是规矩,是甚至是法则、是法律。
但当所有人不认同的时候,礼仪就是个屁。
好比,女人在游泳馆和海滩上、一些走秀可以穿着三点式的比基尼,不管是这样穿的女人,还是旁观者,都感觉很正常。
可是同样的装扮若是离开了游泳馆和海滩这样的场所,不管是当事人,还是旁观者,都会感觉不正常,伤风败俗、疯子行为等等。
但其实,游泳馆和海滩上同样是公共场所,同样会有很多人、很多陌生男人去看她们。
那所谓羞耻心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呢?
稀奇古怪的各种想法接连闪现,岳云缓步走到了龙椅面前。
那高高在上的龙椅,岳云其实之前已经坐过一次。
只不过是在临安城宋国皇宫中的龙椅。
当时宋国皇帝赵构被他踩在脚底,犹如一只蟑螂、一个臭虫一般。
当时的岳云满腔愤怒和滔天杀机,没有多大感受。
可是如今自己以一国皇帝的身份坐上去之后,这种感觉立刻充斥全身,异常的清晰。
岳云先转过身面向群臣、面向大殿,轻轻抚平了袍袖,直直挺着上身坐了上去,同时双手从腰带上松开,放到了两侧的龙椅扶手上。
因为他上半身尽可能挺得笔直,这个过程之中脑门上的珠帘只是轻微晃动。
这个时候,下面的文武大臣们已经全部跪伏在地,三叩九拜,大声高呼道:“陛下圣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大殿外数万官吏、将士跪下,齐声大喊:“陛下圣寿无疆!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宏伟的宫殿之间、宽阔的皇城之上、已经隐隐开始恢复昔日繁荣之态的汴京城之上飘荡,仿佛久久不散。
岳云再三给于少秋、陆宰等所有臣子强调和交待过,大武帝国没有所谓官家,谁要是称他这个皇帝为官家,他跟谁急。
当众人齐喊万岁的时候,那庄严肃穆的音乐突然就立刻停息了。
岳云轻吸一口气,将脑海中莫名出现的稀奇古怪的思索和念头抛掷脑后,尽量放缓语速,说道:“众位爱卿,平身。”
这个大殿的设计显然非常讲究,蕴含了某种声学原理,岳云没有刻意的大声说话,但他的声音便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大殿。
“陛下有旨,众爱卿平身。”而大殿门口早有于少秋提前安排的五名内侍,第一时间将岳云的话以某种奇异的音调传了出去,确保殿外的广场上所有人都能够听得到。
“谢陛下圣恩。”殿内殿外成千上万人像是彩排过的一样,可谓是异口同声,喊得非常整齐。
这时,于少秋走出来,站在上首,一脸庄重的开始大声的念一卷文章。
这篇文掌自然是华丽精彩无比,但同时也是晦涩难懂,即使是岳云,也只是大体明白意思,具体的好多话也没有听懂。
不过这些事情岳云却不用太过理会,他此时高高在上,看着下面一些熟悉的人。
蓝梦婷、朱熹、杨再兴、张子钊、朱仲庆、胡运江、杜春风、于少秋、朱松、张宪、牛皋、李丰、张子颜等等,连万俟楔、老苏、苏芊芊都被岳云特意从临安城叫了过来,参加今天的登基大典。
但此时这些人看向他的神色中充满了陌生和敬畏,都不敢对他直面注视。
甚至蓝梦婷看向他时,神色复杂之中出首次有了浓浓的敬畏之意。
在这一刻,岳云与自己的女人、弟子、忠心属下、心腹已经被君臣这道隔阂彻底分开,他进入了孤独的帝王世界。
在这一刻,岳云只希望蓝梦婷和朱熹等人还能够一如既往的与他相处。
执掌国务府的于少秋把那篇文章声情并茂的读完之后,向岳云躬身一拜,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岳云没有吭声,更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秘书舍人陆游自顾走上前去,展开一卷祥云图案的圣旨,朗声道:“诏曰………”
接下来的内容岳云倒是明白,因为这份圣旨是这些天反复敲定商量过的内容,他也不知道看过了多少遍,甚至能够将其中内容一字不差的念出来。
事实上,直至昨天晚上,这份圣旨内容才最后敲定,然后岳云亲自拿着自己的新玉玺盖是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意义不同凡响的汉字。
圣旨诏书内容相比寻常圣旨要长得多。
当然,不可避免要先是阐述岳云建国称帝乃是天命所归、大势所趋,反正是各种理由和各种天象一大堆。
总而言之,让人听了之后,感觉岳云不建国、不称帝便是违背上天的旨意,便是没有听从天下万民的心愿。
接下来,便是历朝历代皇帝登基时都要做得事情————大赦天下。
岳云治下两府十州除了十恶不赦的死囚之外,其他罪犯都被免了大半的罪,很多人都直接出狱,恢复了自由。
然后就是三年内减税、降低徭役,这是体现新国建立,新帝登基,恩惠于天下,皇恩浩荡之举。
岳云之前在一府六州的封地上本就是这样做的,如今只不过是扩大到整个大武帝国。
最后是封官进爵,并颁布了岳云和于少秋、陆宰、杜春风、胡运江、万俟楔、朱松、杨再兴、张宪等重臣研究了一个多月才定下有别于宋国、金国、西夏,乃至历朝历代任何一个封建王朝朝廷体制、官员机构。
而这才是这封诏书的重头戏,也是今天开国大典的重头戏。
当然,也是满朝文武,乃至岳云治下两府十州所有官吏和百姓们最为关心的事情。
因为篇幅内容太多,诏书里面也只是大体提了一下,具体的章程早已下发两府十州,并同步在天下快报上进行公示和宣扬,目的是让百姓知道什么事情该到何处找什么样的衙门,由什么样的官员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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