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她八岁那年的场景。
那日娘亲正在给她梳头编辫子,就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伴随铠甲摩擦的声音传来,年幼不懂事的她疑惑的看向娘亲,“娘,我们家是不是来客人了?”
而正在这时,大院外传来高昂的声音,“凤孔德图谋不轨,意图造反,圣上圣明,查清真相,避免国家动荡,现奉旨缉拿,灭九族!”
“娘?灭九族是不是我们都得死啊?”她惊恐的看向娘亲。
娘亲也满面惊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老爷呢?”
娘亲正准备抱着她出去,凤孔德便闯了进来,“夫人,快带倾歌走,马车我已经安排好!”
“不!老爷,我要跟你一起!我们去找皇上,求他查清真相,还我们清白!”娘亲焦急的哭着。
“没用了!功高盖主,树大招风啊!”凤孔德无声的叹了口气,“你快带倾歌走,你们的生活我都安排妥当,从此以后改名换姓,脱离这肮脏的朝野!”
“不,老爷,我要跟你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娘亲紧紧的拉着凤孔德的手臂不愿放开,而官兵们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年幼的她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却知道是件很恐怖的事情,那时候的她还恨娘亲的拖拖拉拉,恨娘亲不快些带她走,却不能做什么,只能眼汪汪的看着娘亲。
凤孔德见已经来不及,抱起她和陪同凤黄走到窗前,便扔了出去,“女儿,快走,还记得父亲书房的那条暗道吗?出去就有人接你!”
“父亲,娘!”她知道这一次或许就是永别,她不想离开,也不懂爹娘为什么不和自己一起走,却被凤黄拉着快步的跑向了书房。
“凤黄,我不想走!”站在书房的密道前,她抬起手擦着眼泪。
“不走就得死!放心,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凤黄拉着她的小手说道。
“你们进里面搜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
凤倾歌一听,知道那些坏人已经找来,只好和凤黄一起躲进了密道。
密道刚关上,就听见那些官兵进来,翻箱倒柜的找着,一时间物体落地的声音在房间回荡不觉。大院外也传来一个声音:“立即处斩!”
然后便是妇人们的求饶声,丫鬟们的尖叫声,还有爹爹的质问声,“苍天呐,为什么?为什么?”
后来便是娘亲的惊呼声,“老爷!老爷!不要!”
最终一切都恢复宁静,安静得只听见泪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凤倾歌,你怎么了?”悠遥客看着满脸泪水的凤倾歌,担忧的摇晃她的身体。
凤倾歌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她抬起手擦拭泪水,“没什么。”
只是她的心却感觉很痛,很凉,很恨。一阵风吹来,她感觉好冷。
悠遥客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取下已经烤干的自己的衣服给她裹上,又靠在树干上,把她拥入怀里。
凤倾歌怔了怔,却终究没有拒绝。现在,她是需要温暖,需要一个胸膛。
“我当然知道凤族是冤枉的,所以才会说起这事。凤族长在百姓们心里是有很大地位的,如果能够找到凤族是被诬陷的证据,那么以凤族嫡女复仇的名义,也就师出有名了!”悠遥客抱着她,悠然说道。他知道她此刻是想要报仇,是想要变得强大,所以他自然会帮她。
“证据?我只记得八岁那年离开后,为了不引人怀疑,把与凤族有关的东西都烧完了。”凤倾歌无奈的叹息道,这么说,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那唯一的一丝希望,就是花自诩了!”悠遥客将目光看向一旁昏迷不醒的花自诩,“他是前朝太子,隐重也属于篡位,虽然已经过了二十几年,但前朝贤臣和余党也还很多,这些人自然都掌握在花自诩手中。”
“过了这么久,大家都希望安宁,谁还会想要战争?”凤倾歌反问,这不和满汉时期一样吗?不过最终不还是满汉为一家?
“所以这才是最困扰的地方。也是花自诩虽然强大,却这么多年来没有动手的原因。”悠遥客缓缓闭上了眼睛,忽然间他猛的睁开眼睛,一把将凤倾歌推起来。
凤倾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有人来了!快把火熄灭!”悠遥客说话间已经落下花自诩的湿衣服,好在已经烤干,扶起花自诩便给他穿上。
凤倾歌只好去灭火,踩了几脚后火终于熄灭,却还是有木炭,在发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悠遥客将花自诩背在身上,又对凤倾歌说道:“跟我走!”
没想到隐重还真是下定决心要她们死!竟然连夜追击!凤倾歌快步跟上悠遥客的脚步,往灌木丛中钻去。
三人刚进灌木丛,黑安所带领的兵就追了过来,黑安一扫地上还未熄灭完全的火堆,命令道:“他们刚走不久,应该就在这附近,立刻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