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无岁月,转眼之间,又过去了数十亿年,太虚天宫中,血刃神帝在来此不久便跨入合一境,但漫长时间过去,依旧是星辰塔四层巅峰,如今在一座混沌城中驻扎,身份是外殿长老。
这段时间中,东伯雪鹰却是一直在闭关,古修、规则奥妙体系相继突破混沌境,实力也来到了八层巅峰。
相应的,黎相却是一直在万古圣界,横向发展。
在这种气氛之下,黎相的气息变得越来越阴暗,越来越冷漠,如今,即便掀开伪装,他也越发符合“巫修”的身份了。
对于这种变化,黎相不仅没有抵制,反而放开了,他能够感受到,他距离心境蜕变进入第三层,也越发近了。
实际上,如今的黎相,在心境上虽然没有达到“我心为天心”,但却也不能称作“心境第二层”了,在与心象教主交流过后,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路。
虽然最终的指向是“自由”“无拘无束”,但这只是个人愿望。但心念之间,也是存在联系的。
如何,才是自由,自然是达到最高处,所谓的最高处,或许浑源领主是,但其下的领主级浑源生命,却绝对不是,因为存在被击杀的可能。
欲要自由,便需要发展,需要力量。那么,个人寻求自由之时,对于众生是如何影响的?独夫之自由,本就是众生的不自由,或者说,当自由者与其他人一同看时,便会造就更多的不自由。
自由本身便是自私的,那么,漠然便是正常,但是,“我心为天心”本就是修行者对众生的影响。
当初,黎相以为,或许他和古亓一般,也是寻求自在逍遥,但是,他比之古亓的情况,要自私许多。
就如罗峰所言,黎相追求自由,但是却是最拘束的。以自由为理想者,却率先否定了自由的存在。
是的,自诩追求自由之人,却并不相信自由存在,他目前渴望着他知晓的最高境界“浑源领主”,也期待着那便是“自由”,但穿越与“幻想之心”的存在却在提醒他,或许并非如此。
最终,黎相也摒弃了以“自由”达成天心的契合,这种极度自私唯我的“自由”,甚至比之圣主还有极端。
他选择了“师”。
他不吝啬与传授知识,但也“以其他人为师”,前者于人有利,自然是很简单,任何修行者都不会拒绝更多的进步,有用的知识,但后者,如果所有人都如此大方,那么宇宙神级的绝学,为何称为“秘传”,为何一脉单传的传承如此之多?为何,所有人都如此“敝帚自珍”?
并且,还有一个问题,即便黎相只去做前者,大肆派发知识,不去索取,也不行,这种情况下,所有拥有传承的,都知道黎相侵犯了他们的利益,甚至想着要除去他。
未来东伯雪鹰在界心大陆上以“天心道人”为名,到底招惹了多少仇恨?可要是黎相要实现他的“理想”,那就不仅仅是魔头了,而是一切群起而攻之。
虚空始祖,被誉为最怜悯生灵的宇宙神,从来没有杀过一位生命,但是,依然不是将《行者秘藏》藏的死死的?或许他是为了自己的底牌不被知晓,但是,这也意味着,“无私”者或许怜悯生灵,但依旧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或许正是黎相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不可能成功,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才会无法真正进入第三层心境。
但师与众生却为众生敌,只是力量的问题,如何“以其他人为师”才是最重要的,这是构成循环的根本。
黎相掌握的知识终究是有限的,他散发出去,只有出,没有入,他猜测,曾经掌握“万法”的命火神君,也无法持续下去,一人之力终究是有穷。
而且,即便他能够感染其他人一样乐于奉献,也是不行的,分享无利便无法复制模式。
“太过于光明了。”这是黎相的想法,他本来就没有那么高尚,为何会想着“师于众生”,便是因为,他也希望“众生为师”“众生演道”,以众生无穷尽之智慧,将他托举。
黎相为何会认为其他巫修的行为是浪费,便是他认为,生灵最宝贵的,是智慧,以血肉耗材收割,自然太过浪费。
但没有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之前,黎相并不多加干预,杯水车薪,他不觉得这值得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不想如东伯雪鹰“天心道人”那般,一己之力改变界心大陆局势,将一切寄于个人伟力之上。甚至于,他不觉得彻底消灭魔头便是正确的,魔头的存在,本就是生态的一种。
“行之有效的方式”,不应该建立在个人伟力之上,初期的推行或许可以如此,但终究不该一直如此。
“秩序给不了我答案,便来混乱中寻找可能性。”这是黎相来万古圣界之前的想法。
这些想法,徘徊于黎相的脑海之中,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当黎相将《循光传承》突破第七层之时,忽然发现场景变幻,他来到了一间带有隐秘色彩的殿厅中,到处都是纹路,暗红色、亮紫色、玄青色、幽黑色、惨绿色……以及他面前的这名老者,巫祖。
这名老者,看起来倒是有些和蔼,只是眼神颇为锐利,黎相总感觉对方想要将自己解剖一样。
“巫祖。”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如何,但是黎相还是恭敬行礼。
对了,如今黎相的样子,是骨喾的模样。
“暗天。”巫祖只是笑了笑,一挥手,那层伪装便消失了,黎相也显出了原本的身形,相较于百亿年前,气息阴暗了些许,血腥了些许。
“不知,巫祖找我何事?”黎相被其目光看得越来越不自在,不由出声问道。
“没想到,练成了这门绝学的,居然是你,混沌虚空首位合一境闯过星辰塔第八层的暗天。”巫祖眯着眼道。
“我更没想到,你居然便是当初提醒古亓圣主将至的源头。”
黎相心中有些紧张,要是巫祖向他询问,当初到底是如何得到消息的,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