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京,窗户虽然关得很紧。还是可以闻见从多摩川河散发出来的异味儿,东京的市容环境真是越来越差劲了。国家刚刚走上快速发展的快车道,对于环境的保护和重视远没有后来那样被提到日程上来,任何一家工厂都可以往河水中排放任何的生活和生产废水,本来一汪碧波的多摩川河,现在简直变成了浑浊的泥塘!
西尾勇行闻见这股味就觉得脑袋发胀,连正常的思考都做不到了,只得点燃了一支烟,借烟雾驱散这股味道:”那么,大冢君,您认为这一次的合作条件,能够获得通过吗?”
“如果贵公司可以答应敝行的请求,我们一定会用更周到的服务和贵公司展开合作的。”
“这件事嘛……”西尾勇行微微一笑:“很遗憾,不是我现在就能给您答复的。这是敝公司的社长先生在离开日本之前特别的要求。即使要做出更改的话,也必须等到社长先生回国之后再做考虑。”
“嗨咿,嗨咿!这是当然的。”坐在他对面的家伙叫大冢荒木,身份是日本著名的住友银行贷款服务部部长,这一次到艾氏公司来的目的很简单,希望可以请对方从自己银行贷款。
自从机场工程最终承包方名单出炉之后,西尾勇行,田中瑞还有公司的副社长富士竹内。当然也不能少了艾猪太郎等人,简直连家都不敢回!随时有人打来电话或者登门拜访,只是请他们贷款或者上门联系业务。几个人在公司见面的时候说起,幸好社长先生现在不在国内,否则的话,只怕他更是会受到最高规格的重视!
而在艾猪太郎看来,儿子不在国内,更是让他心烦:否则的话,这些事就会烦到他,而不是自己了!一句话出口,立刻引来了众人的一片大笑!
话是这样说,但是来自不同银行的客人,不同行业的客人(一些建筑材料公司)还是纷至沓来,家可以不回去,班总不能不上吧,今天就是这样,在不同的办公室,西尾勇行等人就正在和不同的客人进行着相似度极高的谈话。
住友银行是西尾心中比较中意的贷款方之一,号称日本第一大银行的他们,有着超过2700亿的银行存款,而且,从幕府时期就存在的住友,其实力也是日本最顶尖的财团之一,唯一的遗憾是,这件事不是自己或者公司中任何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一切都要等到社长先生回国之后再拍板。他能做的,也只有和对方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正事是一点也解决不了的。
他知道,大冢荒木也知道。日本人在细节方面做的工作简直让人称道。住友银行甚至在最终招标方的名单还没有向外界公布之前,就已经通过政府内部的关系了解到了具体的情况,也知道艾氏公司在这一次的过程中拥有着怎么样的高呼声,却偏偏在名单揭晓之后迟迟没有动作,就大堪玩味了。
在这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住友银行彻底的把艾飞的情况摸了个底儿掉!从他的出生,到长大,到他第一次创作的《海洋饼干》,获奖的《点与线》,一直到他推出自己的漫画连载作品,吞下《学童社》,成立自己的动画公司,到动漫电影的制作,最后再到他在美国取得的成功,一些甚至连艾飞自己都快要逐渐忘却的事情,都给别人挖掘了出来,最后呈上了银行董事会各位董事成员的案头。
如果说这些内容是可以从邻居,同学,同事的口中得到的话,那么。他在美国的事迹,就只能到当地去寻访了,于是,日本人不惜花钱安排人员到美国,去追寻他的脚步,目的只有一个,得到最完整的他的资料,为下一步的工作做有的放矢的准备。
待到这一切的工作做完到艾飞经历的人都发现了很奇怪的一点:他似乎是个对于生活和享受没有什么追求的人!甚至可以说,他完全不在乎任何物质的享受,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他突然抛下日本的一切,只身赴美,只是为了追求工作中的快乐?而不去考虑可能遇到的问题或者麻烦?这就足以勾勒出一个骄傲的,胸膛中满是青春热血的,却又有点古怪的年轻人的形象了。
而这样的人是很让人为难的,他对于生活享受没有追求,就很难让人有的放矢的针对他的性格做出安排,毕竟,一个什么也不要的家伙,怕也没有什么物质的东西可以打动他的心吧?
不过,话是这样说,住友银行的专业人士也不是吃干饭的,很快的,他们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即:艾飞这个人在工作中对别人的要求很严格,但是他的性格有点偏软弱,即使有人会犯下一定的错误,他也总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很少会采取断然措施。就以在财务部吸烟的铃木刚为例,不是也在众人的求情下放过了吗?
还有,富士竹内的例子?凡此种种,让住友银行的人得出了一条结论,艾飞这个人是个很重视感情关系的家伙。就从这一点下功夫!
于是,在彻底了了解了他的为人之后,大冢荒木来到了艾氏公司。这是他第三次来到公司和西尾谈话了,他也完全知道这样的谈话只是为日后的合作铺平道路,一切正事都要等到那个还在美国的年轻人回来之后再说。所以,与其说他这几次来是谈合作,不如说是拉近彼此的感情更恰当一些。
前文表过,大冢荒木脸上带着谦恭的笑容:“那么,艾君几时能够回国呢?如果方便的话,敝行希望能够和艾君真正的见上一面,就彼此的合作,进行更详细的交流。”
“对不起,这样的问题我不能回答您。”西尾把只吸了几口的烟掐灭:“不过,应该不会很晚吧?毕竟,这边的事情还有很多是需要他做决定的呢!”
“对对,对对。”大冢微笑起来:“可以的吧?我是艾君回国之后?”
“好吧,如果社长先生回国,我会尽可能快的为您安排。”
“非常感谢!”
送走了银行方面的客人。西尾勇行正要休息一会儿,艾猪太郎,富士竹内和田中瑞联袂进到了他的办公室:“也是刚刚才离开吗?”
“怎么,您们几个人也是的?”
“是啊!”田中瑞晃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喀喀喀的响声:“这样的生活几时才能到头啊?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盼着小艾君回来呢!”
“呵呵……”几个人同时微笑起来。
“知道什么是最可笑的吗?”艾猪太郎说道:“我的办公室从来是不许其他外来人员进入的,对方就等候在门口,每一次出去或者进来一个人,他们就要向他们鞠躬行礼,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把他们请进来,简直是荒唐。居然用这样的方法迫使我就范?”
“哈哈哈哈!”众人笑得更欢了。
西尾勇行也来凑趣:“昨天我收到十穿承志的电话,不但是我们,大和公司也面临着和我们一样的问题,好在他们可以找到做出最终决定的家伙,不用像我们这样,整天为上门的客人烦恼。哦,艾君,社长先生最近有来信吗?有没有提到回国的时间?”
“没有。一直没有。只是在刚刚到美国的时候发回一封电报,告诉我们他平安抵达了。唔,还是雨宫女士带他打的电报呢。”
“这样下去可不行。”富士竹内一直默默的听着,这时候也忍不住说话了:“如果真的等到艾君回国再做决定的话,只怕我们的时间就会变得紧迫起来,所以,……嗯,西尾君?”
“在。”
“给社长先生再发一封电报,把情况和他说明一下,请求社长先生尽可能的返回国内,就工程的前期准备情况做出明确的指示。”
“嗨咿!我马上就去。”
电报还是雨宫取来的,这一次的内容要多得多,把大约的情况说明,最后说道:“请速速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