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鲜血划过女人那双细长阴毒的小眼睛。
坏女人的头颅被她狠狠敲了一记,可这一下并未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坏人倒地,小羔羊得救。相反,坏女人被她彻底激怒了,她就像一只发疯的厉鬼,她丢下小哥哥,随手抄起一根棒球棍就朝她走来。
女人披头散发,血淋淋的脸上写满狰狞,一双细长骘裂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就像吐信的毒蛇。
付小白完全被吓住,握紧手上剩下半截的玻璃瓶不断后退,退到退无可退,女人突然挥起那根棒球棍,狠狠地朝她脑袋挥来。
她的神经几乎绷成一条线,在木棍落下的瞬间猛地往床上扑去,再一滚,堪堪避过那最致命的击打,但小腿却还是被棒球棍的尾巴扫到,木棍击打血肉的声音一响,一股钻心的疼痛也从她小腿直冲大脑,痛得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一动不能动,可下一刻,疯女人却一把掐住她的脖颈,“贱人,敢跟我抢男人,去死吧!”说着,她又挥起了棒球棍——
可能那一下太过血腥,也太过恐怖,她闭上眼睛,下意识地回避了最可怕的那一幕,然而疼痛却迟迟没有降临,她睁开眼,暗红色的血沿着匕首缓缓滑落,一滴一滴地打在她额头上,然后又沿着她的额头滑至她的眼睛。
她仿佛又回到了凤鸣馆的那天,绚烂的凤凰花开满整个园子,深深浅浅的红色,就像疯女人身上的血。
几经变换,她的梦境如地上的玻璃瓶一样开始碎裂,扭曲,变换,等再次回归平静时,依旧是浓稠的黑夜,疯女人双目圆睁,手死死地捂住腹部,上面插了一把水果刀,鲜血从女人瘦骨嶙峋的指缝里汩汩而流。
地上全是碎裂的玻璃,床头柜倒在地上,泡面洒得满地都是,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眼睛盯着女人的腹部,心底涌起一股窒息的恐惧。
源源不断的鲜血就像女人不断流逝的生命,落在床单上,每一滴都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视线上移,是女人身后那双锋利阴戾的凤目,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了她的脖颈。
小哥哥醒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大脑无比清晰地确认了一件事——
小哥哥救了她,但也杀了人。
不知是连日来的饥饿导致的头晕目眩,还是梦境已经承受不住她心里的恐慌,昏暗的房间开始晃动,远处一盏昏黄的蜡烛灯在凛凛风中摇曳不止,仿佛预料到将会发生什么一样,她耳边突然响起前几天在疯女人卧室里听见的收音机的播报。
新闻主持说过g城会即将迎来五十年难得一遇的特大洪水,她心一紧,急忙冲过去,小哥哥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声嘶力竭地喊:“快跑!”
跑当然是要跑的,但她是巷子里最讲义气、最仗义的小仙女,小哥哥刚才才救了她,她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把人丢下独自逃跑呢?!
她瘸着腿艰难地跑过去,可房子晃得太厉害了,她被凳子绊了一跤,摔得头晕眼花,手里的钥匙也被甩了出去,好不容易找到钥匙,却发现她连站起来都觉困难。
经过一番波折,她终于走到小哥哥身边,准备去解他脚上的铜锁,可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漫天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瞬间淹到她大腿的位置,因为个头矮,她被急速的水流冲得更加站不稳了,就在她快摔倒的瞬间,后衣领被人一把拽起,“让你快跑!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
“要跑一起跑!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想活命就快点放开我!”她这会也是急疯了,挣开小哥哥的束缚,深吸一口气,然后潜进水里。
可是水里的光线太暗,加上洪水浑浊,她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着感觉去摸索,深吸一口气潜下去找钥匙,等到憋不住时又浮上来再吸一口气潜下去,如此反复,她终于找到那条钥匙,可是她已经筋疲力尽,小哥哥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本来就发着烧,刚才又被打了一顿,此刻也是强弩之末。
她可不想自己年纪轻轻就没了小男友,毕竟才刚给过戒指的。
在哗啦啦的水流里,她死死拽住小哥哥脚上的铁链,憋着一股狠劲,没命地去解那把该死的铜锁。
小哥哥抱着她,拽住旁边的窗支借力,尽最大努力稳住他们两人,可是水流太急,被水冲洗的家具横冲直撞。
“小心!”
她顾着解锁,没注意到身后有个柜子正被汹涌的洪水卷了过来,听见叫声,猛地回头,惊呼还没溢出口便听头顶一阵闷哼,小哥哥用他那单薄的身体紧紧地把她护在怀里。
一阵闪电划过夜空,也瞬间照亮了小哥哥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他额角的青筋因为疼痛而微微震颤,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在吼,“我叫你快走,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不走!”她的眼泪刷地流下来,也哽着脖子回吼他,“要走一起走,走不了大家一块死!”
她眼眶赤红,咬着后槽牙,几乎不要命地潜入水底,锁到底是解开了,只是浮出水面的时候,她发现她的项链不见了,蒋女士说过项链对她来说很重要,让她务必不要弄丢的。
她急红了眼睛,声音透着浓浓的恐惧,“项链!项链被水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