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六的家,在离清河镇外向西十余里的村庄。村庄不大,沿着田间小道,张西岭很快便找到了小六家那几间泥土墙坯砌的旧屋。小院落用篱笆围了一圈,柴门虚掩,人未靠近,便已透过篱笆看到小六在院内劈柴的身影,甚是有力,看起来这一年身体恢复的不错。
张西岭缓步上前,推门而入。
听得柴门声响,小六抬起头,见到张西岭过来,愣了半天。当日在监狱之中,油灯昏暗,并未看清那过来人的相貌,只是牢牢记得了他说的话语:“是一个叫张阿瑾的人要保你出去。”
那日原本不信,不料接下来被好吃好喝款待,不过几天,又直接被放归家中。陆小六心中才算确认,真是自己的昔日旧友张阿瑾将自己搭救出狱。这一年时间在家中,恍如做梦,日常所想,都是少年之时张阿瑾的身影。
现在看到张西岭过来,两人确切来说,已有七八年未见,少年时的相貌已然大变,却还依稀认出旧时的轮廓。陆小六声音微颤:“阿瑾?”话未说完,眼眶已经发红。
张西岭微微一笑,看这昔日的好友点头道:“是我。看起来身体恢复的不错,劈了这么多木材。”
若是早年间,早已过去拥抱嬉闹在一起。如今见面,陆小六犹豫了一下,多年未见,终究有了一些生疏。他有些手足无措,口中呐呐道:“快进屋里坐...”
张西岭上前拍了拍小六肩膀,说道:“不急。今日过来,说几句话就走。”说完嘱其坐下,自己也找个木墩坐在他前面。
小六稍显紧张,不知道张阿瑾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张西岭微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他们找我,主要因为早年我无意间拿走了一枚玉简,倒是害你平白吃了好多苦楚。如今玉简我准备归还,这件事情也就不会再行追究了。只是要注意若有人对你问起,你就说是你供出了张阿瑾躲藏的地方,如今那张阿瑾已经死了就是。至于我,早已不是张阿瑾,而是长生阁的张西岭,可莫要忘记。”
小六心想原来如此。自己这儿时的好友,胆子竟然大到这般地步,假冒身份,直接进了对方内部。想到张阿瑾居然将这样隐秘的事情告诉自己,小六更是紧张,连忙点头表示自己记得。
张西岭取出一个信封:“害你蹲了这般久的牢狱,这里面有些许银两,就当补偿了。只是今日不能见太多的人,所以伯母便先不打搅了。以后若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
小六攥着信封,站在院落门口看着张西岭离去,直至不见踪影,心中不由得一阵失落。回转院落之内,打开信封,里面赫然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