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泥来了。”方父费力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含糊不清地说,“一眨眼泥奏这么大了,爸爸对不起泥哇,更对不起嘉嘉。”
嘉嘉是妈妈,尔尔是妈妈给她取的别出心裁的小名儿。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涂玺瞬间泪目了。
说起“嘉嘉”时,方承平老泪纵横,眼泪鼻涕流都到脸上的褶子里,挥之不去,整个人看起来既沧桑又可怜。
从前大权在握时,他一向注意形象,何曾有过这种丑模样?
除了心酸,还是心酸。
涂玺仰起头,眨眨眼,把眼泪成功逼下去后,吸了吸鼻子,从随身带的小书包里掏出一包纸,起身给方承平擦拭脸上的液体。
方承平呜呜咽咽的别过脸,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涂玺见状,也没勉强,转身去护理站问了下方承平的情况,然后以家属的名义帮他专门请了一个护工。
护士推荐的护工自然是专业的,这次是个男性。电话拨过去后,护工大叔匆匆从别的病房里出来。听说他一个人要照顾好几个老人,涂玺略一皱眉,先付了当日的工钱,请他去帮方承平清理一下。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涂玺基本上已经和方承平和解了,而且她的心智也成熟了许多,自然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随便找个护工就把方承平打发了。
从擦脸事件可以得知,方承平虽然手脚动不了了,口角歪斜,说话不太清楚,但脑子却并不糊涂。既然他介意男女有别,她自然要顺着她的意思。
作为小辈,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护工进去照顾方承平期间,涂玺也没闲着,跟护士随便聊了几句,得知当初把方承平送来医院的是一个青年,浓眉大眼,人很客气。预付了一笔住院费后,小伙子就匆匆离开了,看样子好像有点急事。
年轻人还挺细心的,走之前,还跟她们特意交代过了,让她们务必帮忙请个护工。只要工作认真,价格好商量。只是他们这一层住的都是重症病人,护工供不应求,难免照顾不周。护士让涂玺不要介意,有时间就多留下来陪陪36床,卧床不起其实还挺煎熬的。
听描述,年轻人一定是梁余。一直都是这样,他总是先她一步就把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只是方承平如今动弹不得,如果护理得不及时,很容易生褥疮什么的,那就遭大罪了。
所以涂玺顺便跟护士打听了一下专职护工的价格和联系方式,准备等这个大叔忙完了再决定要请谁,要怎么请。
很快,护工杨师傅就出来了。跟护士小姐姐道了谢后,涂玺慢吞吞走向11号病室。只不过十多分钟没见而已,再次推开门,窗户的扇叶被支起来了,露出旁边的两盆小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屋子里既明亮又富有朝气,比刚才好多了
而这都不算什么。
最大的变化是,不过一会儿而已,方承平居然能一扫之前的颓败,整个人变得容光焕发的,似乎连口角歪斜都好了很多。
涂玺犹豫的心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这大叔还可以呀。
涂玺在专职护工的市场价基础上加了一千,请他代为照顾方承平。只希望对方看在钱的份子上,平日里能多多替她照顾好方承平。
对方感激涕零,连声说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