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三年十二月一日。
菅野在清晨准时醒来,穿衣下床洗漱,然后走进厨房里做早餐——搞不好这就是他此生给宫野志保做的最后一顿早餐了。想到这里,菅野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人生最后一次冒险,不是为了自己,还要抛弃掉自己最珍视的事物。这种感觉无论如何都是难以接受的。
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想办法完成任务,然后再想办法活下来。
压力可真大。
菅野心想。
宫野志保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她是被厨房里传来的响动吵醒,想着估计是菅野在做早餐,所以也强忍着困意起床了:“——你起得好早。”
“嗯。”菅野点点头,“去洗漱吧。”
宫野志保没有回复他,睡眼惺忪地走进洗手间,反手关上了门。
菅野把鸡蛋打在平底煎锅里,然后拿起木铲,等蛋液完全凝固后轻轻铲了铲底部,顺便看了一眼奶锅里的牛奶——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好。
“——宫野!放椒盐还是糖?”
“椒盐,和你一样。”
听到回复的菅野将荷包蛋小心翼翼地倒在盘子里,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生培根放入锅中。
洗漱完毕的宫野志保从浴室里走出来,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走进厨房,从菅野的身后环抱住他。
“——怎么了?”菅野倒是没有反抗,就这么任由她抱着。
“好困啊。”
“那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到宫野志保的美梦。
“你今天就要出远门了不是吗?我不想把珍贵的时光用在睡觉上。”
“和我赖在一起就能对得起珍贵的时光了?”菅野的语气闷闷的,像是有些不开心。
“说话真难听,什么叫赖在一起?”宫野志保闭着眼睛,贪婪地享受着清晨慵懒的时光,如果时间能够按下暂停键就好了,就像播放器那样,敲击一下空格就可以将周围不停流逝的一切停下来,贪婪的她甚至还想给时间装上一个滑块儿,让她能够拖动滑块儿将这一切倒带,“我们还是搭档吧?搭档不就是应该泡在一起吗?”
“搭档......会抱在一起吗?”菅野有些犹豫的问道。
“也许会吧。”宫野志保的声音清清冷冷,但却夹杂着一分不易察觉的暧昧。
“那接吻呢?”菅野想在去送死之前解决这个困扰他好久好久的问题,从伦敦特快一直到现在,他就想听到一句准话,或者是一个准确的答案。
——宫野志保,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宫野志保软绵绵地睁开眼睛,像是早就预料到菅野会问出这个问题一般。
是啊,他在感情方面一直很笨拙,可她不就是喜欢这样的他吗?但是她又不打算告诉他真相,因为昨天才刚刚约好,等他平安归来的时候再向他坦白一切——给他留个念想,或许他会为了听到这个答案,拼命的想办法活下来呢!
“昨天不是说好了吗?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
菅野噤了声。
如果宫野志保不想说,他没有任何办法撬开她的嘴,她是语言上的魔法师,总是会用各种各样的话术让他哑口无言。
“随你好了。”
宫野一直抱着他不放,所以他的行动很受限制,他用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将平底锅里的培根夹进盘子,整齐地摆放在荷包蛋的旁边,然后轻轻拍了拍宫野志保的小手,“——去取面包。”
宫野面无表情地从他的温柔乡里脱离出来,从面包机里取出最后两片吐司面包,端着盘子走进餐厅,菅野随后赶到,在荷包蛋那金黄色的蛋黄上磕了磕椒盐瓶。再把热好的牛奶倒进透明玻璃杯,早餐就算做好了。
两个人默默地在餐桌前将手合十,但没人说出那句“我开动了”。
随着意识逐渐清醒,宫野志保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因为她严重怀疑对面的男人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这是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节日。所以对他来讲也应该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日子。
菅野刚把一角吐司塞进嘴里,膝盖就不知道被哪个坏女人蹬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