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不是!我是、是想说,很喜欢、欢你们!你、你们很好!”说完,傅冯还是觉得无地自容,满脸通红地捂住嘴,然后直接蹲下了。
“你怎么了?”林寺赶紧也蹲了下去,靠近他想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也学会木夕的结巴了?”
(木夕:阿嚏——!阿嚏!!!……还是去商场里换点药吧。)
看到林寺凑过来的脸,傅冯原本白皙的脸更红了,似乎要熟了,他赶紧闭着眼睛背过身去。
“你这脸红的……不会发烧了吧?被木夕传染的?要吃点药。”林寺皱眉,挪了几下又给挪到傅冯正面去了,但傅冯这次直接把头埋得死死的,愣是不抬头。
林寺直接上手要把他的头“挖”出来,“好了好了,你打算闷死自己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傅冯的囧样,这几个月的胡思乱想全都抛出脑后了,心情也好了很多。
傅冯也许真有闷死自己的打算,林寺力道也不敢太大,只好这个想法作罢。他故意用戏谑的语气道:“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说错话,而且你竟然还是这个反应,真有意思~”
傅冯还是没有反应,于是林寺打算使出张成教他的必杀技——挠痒痒!
他一手攻击傅冯的咯吱窝,一手攻击傅冯的腰,然而傅冯只是身体僵了僵,并没有什么感觉,还是在继续闷死自己的路上,林寺只好松手。
他盘腿坐下,温声道,“不就是说错话吗?你有必要这么羞愤欲死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突然就不说话了。
一下子陷入沉默的房间格外安静。所以房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特别是傅冯的声音,应该是缺氧的缘故吧。
一想到这里,林寺就不厚道地笑了,“你可别真把自己憋死了,不然我可就成嫌疑犯了。”
傅冯还是不理他。
“那好吧……”林寺起身了走到窗帘前,把窗帘拉上,房间一下子陷入黑暗,“现在我看不到你了,你也别为难自己了。我们聊聊吧,几乎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单独聊天。”他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局促不安,要是房间里还亮的话,就可以看到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容。
“是因为你……一直躲着我……”傅冯的声音终于响起,如果听得仔细些,可以发现他的气息还没有匀过来。
“……也许就像木夕说的吧。”林寺笑了一声,不知什么意思,“你的出现对于我来说完全是惊吓,因为我曾经认为,我们绝对不会再见了。当年我父母让我转学了,转学之后我完全被放任了,我也乐得逍遥,交了几个所谓的‘朋友’,意图太明显,而且比傅洋还会浪,就扔了,一些东西看得多了,我也就懒得交朋友了。直到高中,我、张成、木夕,我们三个刚好一起翻墙逃学,张成是为了去网吧打游戏,木夕是为了去看老大,我就是闲得无聊。反正那天,因为张成的热情,我们三个成为了朋友,原本以为应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很快就会绝交,但没有,不知不觉就半年多了,除了偶尔欺负一下木夕外,相处得都不错,直到你的出现,你的出现让我开始怀疑……”
“……”傅冯静静地听着,呼吸早就变得平稳。
“你几乎不和班上的人说话,但木夕和张成例外,你总会给他们抄作业借文具,我就在想,你会不会是想把我这两个……伙伴撬走,同时我心里好奇,他们会不会离我而去……”
“可你什么都没做……”也不知是惋惜还是庆幸,“你经常时不时地关心我……我就更认为你和傅洋一样……”
“不是!我和他不一样!”又是一吼,声音带了些许颤抖。
林寺感觉到傅冯的靠近,他知道傅冯站在自己面前。
“你不要一直说他可不可以!我是我,他是他!为什么你们总是拿我和他对比!”傅冯嘶声力竭。
走廊里的木夕听到动静叹了口气,“果然压抑太久了吗。”
林寺能感觉到傅冯在颤抖,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傅冯也只是个普通的人,自然会有情绪,平时的冷淡,只是把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罢了,但日积月累,终会爆发……
“从小到大,我就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他!爸妈也一直视他为骄傲,要不是后来他自甘堕落,他们永远注意不到我!”
傅冯冷冷地继续说,“我原以为我早走出了他的阴影,后来我才发现,即使我做得再好,也只是那个原本的天之骄子的弟弟!他们总是拿我和之前的他对比!而我仍是败得一塌糊涂!我厌恶极了这种感觉!所以那时候我就想,想夺走他的什么东西!可我发现他什么都不在乎,我的挑战还有我这个人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林寺想到了什么,“但楚耀于他不一样,所以你接近了他?”
“……是。我原本只是想把傅洋的真面目揭穿,但我没想到楚耀是知道那些的,他还说他会改变傅傅洋。我知道他能做到,因为傅洋当时为了他又成为了年级第一,如此轻松地抢走了我的努力……爸妈很高兴,当时我的心里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恨,所以我……”
“故意制造了两人的矛盾。”林寺语气平静。
“没有!”傅冯反驳,“我只是把我查到的事告诉了他!是个人都会毛骨悚然!”
“傅洋做了什么?”
傅冯这次没有立即回答,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所以,漆黑的房间里又变成了先前的幽寂,依然是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但这次多了心跳声。
因为傅冯的情绪太激烈了,所以一时还没缓过来。林寺凭着声音抬手想要去触碰一下对方,毕竟在这种黑暗里,只有触碰到,才会给自己一点心里安慰,意味着自己真的不是一个人。
“他杀了人……”傅冯的声音回来也不知道是多久,“和楚耀走得近的女生,还有欺负过楚耀的人,他都能用完美的意外让其受伤,严重的就是死……他这种偏执,谁受得了?”傅冯冷笑。“其实我根本没有证据,因为他做得太完美了,可是我把这些疑点拐着弯告诉他,他竟然一口咬定是傅洋做得,他一点也不意外,只有悲哀……但我没想到他为了这件事去和他吵架了,听说还揍了傅洋,傅洋没还手,单方面挨打……他也有这一天。”
“后来楚耀来找我,是我把楚耀的位置发给了傅洋,我想看一下他会怎么做,没想到……”傅冯轻笑,“他果然是个疯子。”
林寺想起傅冯的休学一年,反应比脑子快,他直接抱住他,“没事了……忘记吧……”
“……”傅冯身体微颤,“那是我的报应……自不量力而已……他死了,我比不过他了……现在我比不过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要是他还在,有能力和苍诺他们一比吧……”
“你是你,别人是别人!”林寺抱紧他,“你总是想那么多干什么?把别人当成空气就好了。而且……”林寺手放在傅冯背上轻轻拍了拍,“你其实比很多人都厉害,比如我们这些朋友,不管你怎么说,我们都是你朋友。”
“……”傅冯愣了一下,然后,“松开……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