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事情解决了,我该走了。”古凌伸了个懒腰。
江小夜抱住她,“保重,照顾好自己。”
“你才是。”古凌摸了摸他的头,“这家客栈我已经买下来了,以后的日子,就看你自己了。”
“有缘再见。”
“嗯。”
和江小夜分别后,古凌从纳戒里拿出一块只有一半的玉佩挂在腰上,同时对区昭瑾说:“你不用去帮我找什么古灵草了,我知道在哪里,你去帮他们吧,或者继续修炼,直到成仙离开此境。”
“我去魔界看看。”区昭瑾表露出他的意思,古凌也不劝说,只道:“有人去了,你去各仙门查看有什么魔界之人挑破离间、搬弄是非。”
“是。”区昭瑾拱手。
“……阿瑾,”古凌伸出手放在他肩上,“你知我不是你师尊,为何……”
“师尊就是师尊,徒儿不会连师尊也分不清。”区昭瑾一如既往淡然。
古凌笑了笑,“只有你一人……但有一人,足矣。”
和区昭瑾分别,古凌看着一张符纸呆愣半天,终是将它撕了。符纸瞬间燃起,一个传送法阵出现在她的脚底,她闭上眼睛……
当她再睁开眼睛,周身场景已变。她现在在山脚下,四周、山上都是高竹,多而不密,幽而不寒,清清竹香,渺渺山峰,恍如仙境。望不到尽头而泛着青的石阶,许就是那仙梯。
古凌仰头凝望山顶许久,眼睛也不眨一下,如石雕般。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眉梢下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石阶就往上走。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当年万人踏破,如今无人问津,“青苔痕上阶绿”——终是她的错。
刚开始她还能像个美女子一样娴静地上楼,走到三百就开始气喘了,走到六百不得不停下来休息,而且青苔有些滑一不小心她就摔了!
“……”她面上只能保持面无表情,其实心底已经开始开始哭天喊地,骂骂咧咧了。
这到底是谁修的!修的那个人怎么不来走一遍!要走死个人!(一般来此的都是修仙者,基本全是御剑或是传送,几乎没有人会走石阶)
还有九千多级呢!虽然她很想用张传送符,可是她是来认错的,不能!
走了一天,终于走完了三千五左右的台阶。晚上,她更加要小心,青苔有些滑,一不小心她就会滚下去。
饿了,她把准备好的饼和馒头拿出来,水也有,才不至于她先渴死或是饿死。
晚上,她太累了,走了一千左右。
第二天清晨——
她停下休息,望着竹叶上的露珠,蹲在竹叶下张开嘴,一滴露珠落下,清甜入喉,她赶紧随手摘了一片大叶子卷起去接那些露珠。
一叶露水,甘甜可口,消除了她一身的疲惫。
她又喝了一叶,满意地继续往上爬。
爬到六千的时候,停下来喝了口水,坐了会儿,看着仙雾缭绕的下面,都不敢看了。在纳戒里找了一根拐杖,撑着继续往上爬。
才走一百级,一个白发苍苍、身带仙风道骨之气的老者出现在她面前,拱着手,神色恭敬。
“……”古凌假装没看见,继续走自己的路。
“二小姐……”老者叫住她。
古凌睫毛颤了颤,终是没停下来。
“二小姐,大姑爷让你回去,他……”老管家欲言又止。
古凌脚下不停,她擦了擦汗,“他说什么你直说吧,我没事。”
老管家:“大姑爷说,二小姐莫要弄个苦肉计,即使走完这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他也不会见你。二小姐请回吧。”
“你告诉他,”乐竺神色淡淡,“我走这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不是为了他,只是为了告诉我乐家弟子的在天之灵,我乐竺回来了,我的罪,我认!”说完,她继续往上爬。
“……”老管家叹了一口气,“二小姐和大姑爷……都是一个性子……罢了……”风起,消失在原地。
“……”乐竺看了眼手中的拐杖,她收了起来,抬头,还是看不清山顶。
“噗通”一声,她跪在冷硬的台阶上,山中回响余久。
确实,认错就要有个认错的样子。
她用膝盖一步一步开始往上爬剩下的石阶,爬一级,磕一个头,声音清脆。
才一百多的石阶,膝盖上的布没破,可是血迹已经渗出,手上都起泡和流血了,额间的血滑过脸颊,滴落,汗液和血交融,粘住不少长发。这应该是乐竺最狼狈的一次。但她的眼中只有峰顶。
第七千两百级石阶,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头脑昏沉,她手脚并用继续往上爬,她不再休息,不再喝水,她只是往上爬。
第七千五百三十一级石阶,她一个不慎,不小心腿滑,就往下滚。
“骨碌骨碌——”
天旋地转间让她终于清醒,急忙抓住石阶边缘,还好抓到的是一个不滑的,她没有再继续往下滚。
但她必须重爬那段石阶,即使现在浑身疼痛,骨头应该断了几根吧……真的好痛……
眼泪水都挤出来了。她自嘲一笑,擦了擦泪珠,继续往上爬。
第六千三百二十一级石阶——
“竺儿,以你的天分,以后这修仙界绝对会以你为首!”
……
第六千三百二十三级石阶——
“竺儿,别听你爹的,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
第六千三百二十六级石阶——
“竺儿,有什么想吃的,娘亲给你做。放心,不是凡界之食,不会影响你辟谷的。”
……
第六千三百九十四级石阶——
“竺儿,姐姐给你做的新衣服,你穿穿看,我用的是冰蚕丝,你不会感觉到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