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一整晚的亚瑟终于回来了。
他是在第二天的傍晚时分才骑马归来,身上沾染了不少的泥土,就连头发都显得有些凌乱。
原本宋昊和野火帮的其余男人一样。
心想他多半是偷偷去见女友玛丽·灵顿了,二者在小茅屋内翻云覆雨一番。
但就从这一脸复杂且沉重的表情看来,显然真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简单...
吃完晚餐以后,借着蕾纳还在帮男人们考虑该怎么修整仪容的时候,宋昊忽然把亚瑟给叫到了阳台。
猛汉的手上拿着一杯酒,慢悠悠的走出来问了句:“怎么了?”
“那个啥...你和玛丽之间应该没有出什么问题吧?”
他生怕两个人发生感情破裂之类的矛盾。
表情先是微微一愣,很快就回过神来的亚瑟仰首喝了一口肯塔基波旁,味道尝起来有些辛辣:
“我和她能出什么问题?”
“放心,我昨晚只是去了一趟老地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和她们说一声。”
“好歹是关乎到结婚的人生大事...”
顿时皱起眉头的宋昊咽了咽口水,嗓子的状况还有待恢复:“她们?”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到的,我曾经爱上了一个善良的女孩,她的名字叫作伊莉莎。”
宋昊对此有点印象。
随之放下酒杯,双手杵在阳台的围栏上,亚瑟的眼神显得有些伤感:
“我们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一个酒馆内漂亮的女侍从,我们很快就相恋并且生下一个孩子。”
“当然,这是我与玛丽分手以后发生的故事,我从来没有和她提及半点。”
这恐怕出于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没有这方面经历的宋昊也不好评价什么,他干脆点燃了一支香烟,耐心倾听这个故事:
“孩子的名字叫什么?”
“艾萨克·摩根,这是他妈妈想出来的名字,她说自己很喜欢,我也很喜欢。”
说到这个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疤,亚瑟的声音就愈发变得沙哑:“我想他是一个好孩子。”
“因为我们当初谈了一整晚,猜他长大以后可能会是一个出名的银行家,又或者是音乐家。”
“不管怎么样,我们只盼望着他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将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像我这样的男人就行。”
毕竟作为一个父亲来说,愿望无非就是这样的简简单单。
可他发自内心的愧疚,认为当时没有陪在她们的身边是自己的罪责。
眼看氛围都到这个份上了,虽然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多半是悲惨的,否则亚瑟也不会与玛丽复合。
但宋昊依旧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她们后面去什么地方了?”
“我不知道...”
目光呆呆凝视着夜空中的月亮,此时亚瑟就像是一个痴情人:“但我想应该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一个到处都是玫瑰与阳光的地方。”
其实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反应不算迟顿的宋昊基本就能猜到背后的意思。
这乃是所谓的天堂...
恍惚间,屋内的女人们开始催促两个大男人进来看看西装是否合身,这样才能做出调整。
于是深呼吸口气,泪水在眼眶中闪烁的亚瑟说出了故事的最后结局:
“伊莉莎知道了我的身份,也知道我正处在一个怎样的生活之中,帮派分子,这算不上安稳。”
“而且我也知道不能对她做出实现不了的约定...但上帝作证,我依旧想要好好照顾她们。”
“每隔几个月,我都会拿上一些钞票去房子里看望她们,她说艾萨克长得很像我。”
说到这里,只见小杰克屁颠屁颠从楼梯跑上来,原本还准备出声询问,及时被宋昊给制止。
所幸小家伙还算聪明,一眼就看出了叔叔的嘴型,便不再多说什么。
反观呼吸愈发沉重的亚瑟则喝光杯子中仅剩的一点美酒:
“直到某天我回到了这里,竟然在门口看到了两个竖起来的十字架,我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的,有几个该死的混蛋途径了房子,甚至不顾两个根本没有半点威胁的人,活生生射杀了她们。”
“伙计,你知道这有多么的讽刺吗?”
没想到向来是猛汉形象的亚瑟先是哽咽了一番,随之忍不住崩溃道:
“仅仅为了他妈的十美元,这些杂种就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女人和孩子!”
宋昊的手臂也是微微发颤,心想这简直是一个丧心病狂的世界。
他不禁心想要是自己在现场,站在亚瑟的角度上来看,会不会被直接气疯。
你说报复社会?
朋友,老子可能买上马克沁重机枪,干脆冲进圣丹尼斯让人们尝尝屁股开花的滋味。
回到正题上,清楚该怎么安慰一个男人的宋昊说道:“兄弟,想开点。”
“我觉得这对于她们来说反而还是一种解脱,只要升入天堂,上帝就会悉心照料她们的。”
“毕竟我们活在这世界上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呢?”
这属实是一个极其悲观的看法。
伴随夜晚的狂风呼啸,忽然觉得有些身心俱疲的亚瑟拿起酒杯:“刚刚是蕾纳让我们回去了吗?”
“好像是这样,不过你要是觉得想继续谈谈心,我想她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猛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迈步朝着房屋内走去:“这已经足够了。”
“或许就像约翰和我说的一句话,曾经只能是曾经,要是一直放不下的话,迟早会忘掉自己是谁的。”
“谢谢你,老伙计!”
宋昊听后也不想啰嗦什么,否则婆婆妈妈还显得矫情,索性一个箭步冲上来。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狠狠给了亚瑟胸口一拳:“以后好好对待玛丽,她是一个好女孩。”
“要是人家改天跑到我这里告状,说你这家伙整天不务正业,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谁曾想,露出一个笑容的亚瑟也补充道:“麻烦你也好好对待蕾纳,毕竟伱也是要结婚的人。”
此言一出,顿时呆楞在原地的宋昊反问道:“我操,你怎么知道?”
“几乎帮派的所有人都看见了蕾纳手上金灿灿的小玩意,你觉得还能藏多久?”
到头来,反而是这两个打情骂俏的小情侣成为了被蒙在鼓里的白痴。
戏剧性十足。
漫步走进灯光明亮的房间内,宋昊看着眼前被熨平的西装:“果然全都是黑色的,勉强还算适合我们这些糙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