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昭雯微愣,扭头看向二人。脸色纠结的道:“噢,对了??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项?”
二人眼神交流,徐元便犹豫的道:“先听??坏消息好了。”
“他们的命不长了,至于为什么??你们可以这样理解,他们体内的阴阳二气失序,元气??即是寿命被消磨了一大部份,你父亲的情况比较糟糕??寿元只剩约十年左右,而另一位少女,寿元倘有二至三十年左右??”
徐夕徐元脸色黑得发晦,紧紧捏住被子。
苍昭雯见气氛凝固,立马报上喜讯,“好消息的是,他们的病是可以根治,而且醒来了!未来也不用待在医院,可以好好享受生活??寿元是补不回来的??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什么?醒来了!快让我见他们!”
徐夕从床上弹了起来,脸上的阴霾??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疼痛扭曲的笑容。
徐元表面冷静,内心早已激动不已,连忙抱拳道:“感激医仙大恩大德!”
那个粉黛红唇的丽人一阵错愕,转眼间明眸皓齿,笑容绰约,轻声道:“不客气。”
作为医者,又有什么痛得过自己无能为力,又有什么比得过那真挚的感谢?
“来,我带你们过去。”苍昭雯对二人招手,率先从破洞走出,二人鞋也不穿,紧紧跟随。
宣明看着离去的三人,再看着地上的颓垣断壁。
“唉,又要我做。”他一边抱怨,一边以灵力重新拼合碎片,道道褐色法印生成,不一会儿,墙已修复,完好如初。
他推门而出,跟上三人。
??
事实上,徐夕徐元走在长廊,心情便如同那徘徊不去的脚步声一样,躁动不安。
他们的父亲早在四年前陷入昏迷,不省人事,身体机能几乎完全衰竭,按医生的说法,就是吊命而已。
他还认得他们吗?还记得自己的子女吗?二人不由得担忧起来。
走到门前,徐夕竟然双手发抖,不敢开门,更不要说想很多的徐元。
徐夕呼出一口浊气,以肘撞了徐元一下,最终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个皮骨仃零的身影,正看着窗外秋景,他回眸一看,银发随风而动,那是一张皮若枯树,黯淡如灰的脸,但那一对剑眉和炯炯有神的眼睛,无一不在诉说,眼前的他,曾几何时,也是一位英俊翩翩的男子,谁又能想到,现在的他不过四十多岁。
徐夕徐元看着眼前的男子,那是多么的不真实,他们只能呆在原地,思绪不能自理。
他们曾不断幻想,总有一天,他会醒来的,一定会。
“总有一天”,总是包含着对未来的希望和对现在的无奈。
“总有一天”是那么的近,又那么的远。
自从上一年,另一位少女相继倒下,“总有一天”的念想就已成为两人间的禁忌,两人都害怕,“总有一天”会触动自己脆弱的泪线。
男子看着门后那对高大的少年少女,目光闪过一丝呆滞,他声音低沉,不确定的道:“徐夕??徐元?是你们?”
男子的声音如电贯耳,震得二人脑袋一片空白,徐夕不知不觉已哭成泪人,飞扑到男子的怀中,搂着男子的腰,埋首于其中。
徐元慢慢走到男子另一旁,泪水也不挣气的流出,他轻轻搂着男子肩膀,默默低泣。
徐夕徐元不敢用力,生怕他只是个漂亮的泡沫,弹指即破。
男子也觉得眼前的一切太过虚幻,但阵阵抽泣声,肩上和腰间的显意却映写着眼前的真实,他抬起枯手,搭住二人,眼泛泪光,轻声道:“这么多年,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对不起。”
徐夕徐元紧紧抱住眼前的男子,感受着男子的温暖体温。
“总有一天”到了,他们却记不起“总有一天”,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或许只是想再听到他的声音,仅此而已。
二人泣不成声,徐夕只管放声大哭,徐元断断续续的道:“对??不起,我还是哭了??约定好要做男子汉??要保护她??但我才是被??保护的那个??一直以来??”
名叫徐言的男子轻拍二人的后背,安抚道:“男子汉不是不能哭,为了别人掉眼泪,完全是另一回事,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哭的人,是可悲的。”
苍昭雯静静的看着三人重逢,也是眼角一湿,识趣的离去,慢慢关上门。
“迟点再调查吧,辛苦这两位孩子了。”刚到达的宣明开口道,并把手上的一份资料交给苍昭雯,她接过打开,好看的眉额不禁皱起。
那是徐夕徐元的生平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