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川笑了,他咧开嘴,笑得很灿烂。
“叫我秀川就好了,我不也开始称呼你的名字了吗?我们之间,应该不用那么客气吧,我们应该早就是朋友了吧。”
他其实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称呼青木绘世的名字,但他不在意这个,他只想问出心中的疑惑,或者说他刚才想清楚面前这女孩接触他的目的、以后的去向后,他所在意、纠结的一点。
深吸一口气,他直视着青木绘世略有点诧异的双眼,一字一句问道:“所以,那样的话语,也只是为了卡塔尔、只是为了任务、只是为了近距离接触的手段吗?”
问完这句话,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对狭长而富有魅力的双眼,等看到那双眼睛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目光后,他禁不住笑了。
他不等待回答,径直笑道:“绘世刚才问我想表达什么,其实我想说的很简单。”
“我没有你那样能看明白他人想法的能力,但我想,我还是清楚,你是很享受在神川中学的生活吧?比如平时下棋、上课这些事,再比如我们一起捉弄俊太,大家一起玩桌游、一起参加球社的联赛、一起训练,这样的生活,我想绘世应该也会觉得很轻松、很愉悦吧。”
林秀川这会儿很想说,他是知道深渊的危险,他经历过;他也知道卡塔尔的官僚,他听说过,他觉得没有人会喜欢那样的生活,也正因此,他才会在穿越之初便决定远离深渊,如今在坚定一开始的想法的同时,只想确保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在意的人。
他感觉青木绘世也有这样的想法,不然曾经在电车上,她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但这些,他都没有说,他能过上现在的日常,完全是两个月前,他无意中改变了世界线,可这种改变更多影响的是他自己、是游戏剧情里本该死去的水谷唯等人,却不能完全改变青木绘世。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一年之后,青木绘世都将离开如今的生活,重新回到卡塔尔,和游戏里一样,继续走在狩猎深渊的道路上。
而林秀川想说的,正是这一年之中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但我想应该没有太多偏差。”
他又深呼吸了一下,尽可能放慢语速,好让说出来的话显得更诚恳。
“绘世如果真的是那样想、真的享受现在的生活的话,那么,我希望你能不要去在意一年后的事情,该享受现在,就享受现在。”
“比如,现在我们该去吃午饭了,大家应该都在等着我们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这样说着,林秀川微笑着,朝教学楼的方向伸出手。
青木绘世没有答话,她只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望了林秀川好长一段时间,才轻微地点了下头,不等后者反应,径直朝教学楼方向走去。
没有理会林秀川是否反应过来、是否跟上她,她依旧带着似有似无的浅笑。这浅笑仿佛一张面具,遮掩住了她藏在心底的想法。
……还真是……天真而可爱的少年呢,不在意一年后的事情……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没什么心事、每天都过得很轻松吗……
……不过,这样的享乐主义,本身……似乎也不坏……
……啊、啊,那就……随便吧,先这样吧,反正,也就只有一年而已……
莫名地,之前刻意驱散掉的遗憾,再度攀附上她的心头。可等她听到身后传来的小跑声时,无端地,她发自内心地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