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香来的时候正是喝药时,赵愠一勺一勺的给皇上喂药,很多时候一勺药一半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一旁的宫女立刻递上干净的手帕擦拭。
“香儿来了呀…”赵愠见她来了连忙将手中的汤药放下,“你来给皇上请个平安脉吧。”
宫女手上端着一盆干净的水,尹香净手完毕这才跟皇上把脉,脉象显示皇上的病情已经无力回天。
但还是象征性的开了一些补药,主要是让他走之前好受一些,尹香又和太医们讨论了一下,大家的意见都很一致,主要是减轻皇上的痛苦,其他的都是多余的了。
尹香想告辞时,皇上突然开口说话了,“愠儿,让郑瞬进宫…”
众人惊愕!太医们马上上去查看皇上的身体,赵愠眼泪眼汪汪的坐在床边,“父皇,你肯定会没事的…”
晚上咳嗽的厉害,没一会儿眼泪都出来了,“好愠儿,朕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朕心里清楚,朕这段时间虽然身体不好,时常昏迷,偶尔清醒时也是浑浑噩噩的。”
“但朕知道,皇儿这段时间做的很好…”
“尹香你先留下,让郑瞬进宫…”皇上眉头一皱,哪怕如今的模样形容枯燥,但他的威严依旧。
“快去请小侯爷入宫…”赵愠立刻安排下去。
皇上又让其他太医宫女全部离开,他们父子二人在那诉说衷肠,尹香又被留了下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站在一旁略显尴尬。
只能在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观鼻,鼻观心。
“愠儿…朕只有在清醒的时间只有清醒的时候,才能够勉强思考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但朕将这个国家叫在你手里是放心的。”
皇上每说一句话都要咳嗽两声,声音也忽大忽小,一副随时就会一命呜呼的样子。
可他现在能够勉强坐起来,比之前那几日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仿佛是回光返照。
“父皇不要说丧气话,有香儿在这,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赵愠也红着眼眶。
“尹香的确是医术高超,朕能够活到现在想必也是她的功劳吧。”
尹香在一旁摇了摇头。
“你不必宽慰朕,朕的身体,朕清楚是个什么情况,朕这一辈子自认无功无过,可偏偏朕的孩子们接二连三的去世,最后只留下你…你也是朕最亏欠的,朕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母妃…”
“咳咳…”
皇上接二连三的诉说着那些过往,人到晚年生死之际,从前的那些回忆那些不起眼的事情,反而像走马观花一般浮现在脑海中。
本以为到死前他这辈子最值得回忆的会是那些高光时刻,比如他登基之时,比如他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时候。
可偏偏现在能想起来的都是满满的遗憾…
“有他们辅佐你,朕很放心…朕的王朝交到你的手里一定会更好…”
赵愠红着眼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