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两个儿子亲家,没一个问我吃没吃。都是倒的茶水让我喝。把人跟饮牛一样,灌都灌饱了。”
“你现在知道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了吧?”
“还是你这个老婆子对我好。走,我死时,把你手拉手引上。”
“你想的好。你老早死。你死了在奈何桥上等我,我还想在这人世间多逛几日子。”
“你是不是还想给你找个年轻力壮的小情况?”
“我连你这老鬼都留不住,还找年轻的?我这老骨头能受得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进院子。老太太倒洗脚水,老头子停车。
“太热了,你是想烫鸡拔毛吗?”
“我是想烫猪吃猪肉。你去时,咱小儿子骏涛媳妇有没有问候你?人家对你高兴不高兴?高兴见到你吗?”
“问候我?我想的美。哪一次还不是咱拿着钱人家才满脸高兴?”
“怎么,你又给钱了?给了多少?对你儿媳妇比对我好。”
“人家都没下班。到我走时,人都没回家。我看他们两个这婚姻有点问题。谁家正经人半夜了还不回家?”
“唉,小儿子老实。两个娃都生了,也就不生乎了。只是想让她明白谁才是她的依靠,谁才是她的归宿。这人,就没有一点点好,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现在都30岁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18岁的小姑娘。”
老头子乐呵:“现在社会上就有一些人爱人家的媳妇。耍了不用负责。”
“你个老不正经的,以后不要到城里去。去一回,人都变化了。来,给你再加点水,明天还指望你跑前跑后,把这房子给盖成。”
“房子要大工盖要我盖?咱家这活包出去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盖。你说,咱过去给人家帮了那么多忙,为啥到了咱家盖房,就没人给咱帮忙?”
“咱乐意。现在谁知道个好坏?都是些精明鬼。你去金凤娘家,人家没说啥吗?”
“那人比咱寿数高,人家把啥事都看淡了。就是这金凤生了这病,让亲家心里不放心。”
短暂的沉默,两人各做各的事。
他们内心都无比地沉重。这金凤好歹是自己儿媳妇。不曾想,这自己这没出息的儿子现在发达了,媳妇成了这样。
唉,给人怎么说呢?
自己家不占理,这事都不好办。自己家里人心亏。这事做的,就像偷了别人东西,怕被别人发觉一样。
老太太看看家里,大孙子在,自己女儿也来帮忙做饭。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就怕传出去。
活了一辈子老好人了,现在,心里有鬼,这事做的不地道啊。
“水凉了,你把水倒了,我吃饭。”
“行,太上皇。人把你伺候了一辈子。下次去县城,给多拿一点菜。”
“你这话说的,长远了。现在是秋天了,还有啥菜?只能等到明年了。”
两个老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叙着家常。他们一样的生活经历,一样的环境,一样有话题。不像有些夫妻,一句你不懂我,你不明白我的心,就堵死了人说话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