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等女眷,同于一旁。
便是坐在荣庆堂里,依旧能听到从东府传来的哀乐声。
按照大顺民间规矩,寻常百姓家,若有人逝世,当停棺材要三四日之久,有的需要停放七日,经官府检验登记后,才能下葬。
若是有钱人、权贵之家,则要放置七七四十九日之多。这也是为了方便远处的亲人,得到消息后,好归来祭奠。
比如金陵贾家,以消息从神京传出去,还要三四日时间,待一些亲朋到来,都将到十二月了,宁府珍大爷尸身下葬,则要到月中了。
但观堂舍内,坐在上首椅子上的贾母,看了眼抹眼泪的几个女眷,还有怀揣心事、有些走神的凤辣子,用拐杖重重击打了两下地面,道:“宫里下了这命令,就如二老爷说的,乃是针对所有勋贵,也都别哭了,推是推不掉的。
我也不希望我等儿孙往战场上去!
但再有半月,各家各户挑选的人,都要往城外校场按那什么课时参加训练,宗人府这两日也都要将名单递上去,每府出一人,还必须是公侯府上的嫡亲子嗣,你们都说说该派谁去,要么自个去……”
从昨天开始,不仅因为东府事,西府内,为了宫里这个命令,一群儿媳妇、孙媳妇就跑他这里抱怨,明里暗里表示不能让自家男人或儿子上战场。
西府里,大老爷贾赦和二老爷贾政,这两人肯定是不会亲自披甲上阵,若真到了那一刻,世人就该骂荣国府子孙不孝。所以,只能从年轻一代里面选了。
荣府长房,也就是就一等将军贾赦,现有二子一女,嫡子贾琏,庶子贾琮,庶女贾迎春。
荣府二房里,尚担任工部员外郎的贾政子女里,贾珠、贾元春,贾宝玉乃王夫人所生。贾探春和贾环,则是赵姨娘所生。奈何贾珠在娶了国子监祭酒李守中之女李执,且生子贾兰后,一病呜呼……
这么一看,于昌元帝的“绝户计”下,自是要了一众勋贵老命,且促进了勋贵内部纠纷,下得一手好棋。
一如荣国府,现今又要从嫡亲子嗣选一人,还在蒙学的贾兰,首先被排除掉,只剩下贾琏和贾宝玉,双向“竞争”了。
明面上看去,贾宝玉更得贾母喜爱,但贾琏在贾母心中地位也不差,手心手背都是肉,便陷入两难。
而于荣国府内,贾赦乃实际承爵人,王夫人自不愿意将宝贝儿子宝玉送到战场上,贾琏又是侄女王熙凤丈夫,在经过深思后,王夫人先道:“老太太,这事很简单,公侯府内,宫里没有细说,但大老爷既然继承爵位,这爵位最后也是落在长房里,而琏哥儿年纪比宝玉大些,成熟稳重,该是琏哥儿走一趟比较好。凭着咱们贾家在军队里的关系,必能安然归来!”
邢夫人这么一听,虽说贾琏不是他亲生,亦无子嗣,但关乎长房,面上还是要维护一二,这关乎她这个女主人威望,故狠狠瞪了眼干坐着的丈夫贾赦,道:“这话可不对,当年依宫里意思,二老爷是袭赦造宁国府,其中财产诸类,也都是归你们二房的。大不了让琏哥儿和他媳妇搬出来,但以二老爷得爵产,珠哥儿走得早,兰哥儿年纪小,宝玉则正是时候,便以‘兄终弟及’,该有宝玉去才是!”
眼瞅着又要吵起来,贾政额头形成了一个“川”字,皱眉道:“无论是宝玉,还是琏哥儿都是家里孩子,这次宫里旨意不可忤逆,还是抽签罢!”
一听是抽签,在堂舍内的贾琏和贾宝玉,脸色都有些苍白。
而在屏风一侧,黛玉,迎春等人,凝神听去,各有忧虑,袭人且双手合十,不断小声祈祷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