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们两个到厂里的时候,正门口已经挤不进去了,真的是人山人海啊,只用红色麻绳,拉出来一条警戒线,能让汽车过来。正门口搭了一个小台子,用于过会交接钥匙,小台子后面也被厂里的工人团团围住,工人和看热闹的群众,围成了一个口袋阵,从前面进去已经是不可能了。参与接收的是厂里运输科的十个司机,一个个的都穿着崭新的工装,站在台子下面,唉,又是一个平时不穿工装的工种,他们的工装就像是一种礼服,只有有事的时候才穿。
赵芹直接带着赵鑫姐俩来到了运输场站的大门,这边没有人聚集,方便大家进出。这边有不少铁路直接分叉,修到了车间里面,直接从车间装车,既方便保密,又方便运输。进去之后,赵芹直接带着赵鑫上楼,趴在三楼的办公室窗口往下看,看的比下面可清楚多了,甚至还能远远的看见大马路。
等了好久,隔着玻璃看的赵鑫都快睡着了,下面的人也不知道顶着零下十来度的天气是怎么过得。终于看到了一条绿龙,从大马路上转了过来,第一辆车绑着大红花,车厢里站着一只锣鼓队,敲锣打鼓的,往厂门口开。厂门口的工作人员听到了锣鼓声,算计着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开始放鞭炮。这些人干的长了,什么样的声音标志着距离有多远,都能估计个差不多。只要让司机师傅稍微配合一下,就能达到完美的效果。
这不,鞭炮声一落,绑着大红花的头车就驶进了口袋阵,然后小舞台前面已经等候多时的舞龙队立刻开始了表演,正好配合头车上的锣鼓队,等舞龙队的表演接近尾声,张厂长立刻作为厂领导的代表,站到了小舞台上,表达了一番感谢,一番祝贺,顺便给大家拜了一个年之后,宣布正式开始接收。
头车的司机,从车厢里拿出了同样绑着大红花的一米多长的车钥匙,走到小舞台上,厂里级别最高的一个司机,也站到了舞台上,在一片掌声中,完成了车钥匙的交接。然后厂里的司机跑步向前,和每一辆车的司机都完成了一次交接,然后打火缓缓启动往厂里开,这个时候舞狮队正式上场,让大家见识到了什么叫绝活,两个人玩着一个狮子,脚在地上一蹬,然后两个人一起跳上车头,紧接着是从车头到车厢顶,然后来到货箱里,在货箱里表演一段时间,然后跳下车,同样的顺序,又爬上第二辆车,等到了完成第四辆的时候,狮子换人了,另一头狮子上场,同样爬了四辆车,又换了一头,爬了两辆车,然后大家一起在车进了厂门之后,在空地上开始戏耍,这个时候刚刚已经退场舞龙队这个时候也进场了,开始了一场龙虎斗。
没错,龙虎斗就是龙和狮子,现场的声音除了已经下了车的锣鼓队之外,还有就在表演队脚底下炸响的鞭炮,这是一种主引信燃烧很慢的鞭炮,特别的响,别看没几个,可以炸很长时间,有的时候还有人工二踢脚,就是把点燃的鞭炮,直接朝表演队扔,差不多就是在表演队上空爆炸。表演队就是在鞭炮阵中进行表演,看的赵鑫直嘬牙花子。太狠了,现在的鞭炮那叫一个真材实料,这要是炸着还挺疼的,这个时候旁边钢机二厂的军代表则说,“这鞭炮的摆法是他们自己摆的,应该有一定的规矩,可能是他们之前训练过的,你看他们表演的时候都会躲开,这些爆炸点。”
赵鑫仔细观察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真不知道,这些人为了练到这一步,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最后三头狮子还一起给表演了一个狮子钻火圈,当然为了安全,火圈没有点火,要是他们正常表演,这个火圈是要点火的。赵鑫看了一圈,怎么就三只狮子呢,狮子不都是成双成对的出现的吗?赵鑫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还是旁边的军代表给了赵鑫一个回答,“狮子和龙都要成双成对,那是封建迷信,咱们就是表演,厂里专门要了三只狮子一条龙,就是为了破除迷信。”(这一段是我爷爷说的,59年四辆国产卡车进厂的时候,他们厂安排的接车仪式,包括三只狮子一条龙的解释。)
这个理由很强大,听的赵鑫目瞪口呆的。等十辆卡车远去,所有的表演都结束了,人群才意犹未尽的散去,这个时候,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
后厨,“何师傅,这厂里也真不地道,其他人都去看表演了,就咱们还窝在这个后厨做饭,我听说前面表演的是龙虎闹火阵,这玩意可不常见,我上次看的时候才九岁呢!”
要是这事儿是马书记或者张厂长安排的,何雨柱高低也得顺着这个人的话,应付两句,但是这事儿是赵芹安排的,何雨柱不仅不能发牢骚,还得批评这人几句。
“你这话说的,这什么龙虎闹火阵你还看过呢,我连看都没看过,咱们得工作任务是什么,就是好好的搞好后勤,认认真真的为工人做好服务,让大家都能舒舒服服的吃上这次的团年饭,想看热闹,以后有的是时间。”可惜何雨柱相差了,这种表演,训练难度很大,危险性也很大,大家现在都有工资了,谁愿意冒着被炸伤的风险,累死累活的去训练这东西,所以不可避免的,这种表演失传了。错过了这一次,大家这辈子也没赶上下一次。
“何师傅,你也别唱高调,我也就是发发牢骚,谁还不知道,今天有外面的客人,咱们根本离不开这后厨,出不去说说还不行啊!”
“没错说说也不行,你嘴里这么说,心里就这么想,要是让领导听见,就觉得咱们整个后厨态度有问题了,以后咱们后厨也得不该说的别说……”
“对,没错,柱子说的很对,口是是非根,大家在厂里干活,正常聊天就行,不要随便抱怨厂里的安排,去年隔壁闹成什么样,你们不知道啊!以后都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