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先是挣扎了一下,居然挣不开,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像是触了电一样缩了回去。
周言清继续道,“咱们人生地不熟,将这人得罪了,恐怕还得算到这村民身上,不如您掏点钱给他还了怎么样?”
这些天他和老婆婆混熟,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拘束,老婆婆花钱大手大脚,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个土豪,所以让她掏钱也是没有任何压力。
老婆婆有些懊恼,对他有些意见,盯了他一会儿道,“我凭什么给那姓黄的钱。”
周言清小心试探道,“那您借我三十两?我去把钱还了,了了这事。”
“哼,你得立好字据,哪天我到你那青松观去要账,你若还不上,我就砸了你的破道观。”
道观的名字自然是他自己告诉对方的,不过老婆婆莫名其妙开始撒气,让周言清有些不解,这人实在怪异。
好在对方同意给钱,三锭十两面值的银锭入手,他拿着银子下了马车,向着那农户家中走去,途中还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
不要问钱哪来的,这些天老婆婆吩咐他买东西,过手许多银两,这老婆婆拿钱不当回事,他省下一点不过分吧,和吃回扣不是一回事。
周言清心中如此想到,人已经走到那黄老爷面前,先是向着他和其他村民们做了个道揖。
“福生无量天尊,诸位,贫道言清有礼。”
周言清虽然年轻,穿的也不是道袍,但是相貌清秀俊逸,气质朴实平静,引得许多人心生好感,有村民学着他的样子作了一个揖。
“装模作样。”
马车中,老婆婆透过窗帘看到眼前一幕,忍不住开口吐槽,他与周言清相处过一段时间,这人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全真道士,可是平日里也不像这般庄重正经,常常做些小动作,包括悄悄吃回扣这件事情。
黄老爷也是拱手,“不知这位道长有何见教?”
周言清道,“我见那女娃可怜,想要和居士说个请。”
他将手中银两举到黄老爷面前,加上他怀里掏出来的碎银,足有三十五两。
“方才居士说曾借给这人三十两,而契约上写了三个月后还五十两。恕我直言,按照大明律规定的借贷利息,这是违法的。”
将银两递给黄老爷,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岩石。
“贫道想要替这对父女还掉三十两本金和五两利息,这笔账到此为止如何?”
“这不……”
“咔。”
黄老爷刚要开口,就见没人注意的时候,周言清手中的岩石裂开,他随手一揉搓,岩石直接化为粉末,随风飘散。
他的话噎住,周言清继续说道,“大家相逢即是缘分,居士即便将这女娃卖掉也不一定能得五十两,又何必背上逼良为娼的恶名。”
黄老爷心里很想说他没有打算把人卖到青楼这样的地方,而是卖给大户人家做个奴婢。但是看着这周言清手中残留的石灰,此刻却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哈哈哈哈……道长说得有理,我这一下就悟了。”
黄老爷让手下将女孩放开,又把契约还给张伍,将几块碎银还给周言清,“都是乡里乡亲的,要什么利息?借多少还多少,还请道长不要见外。”
周言清接过碎银,欣慰道,“居士有此觉悟,贫道佩服。只是眼下有事路过此地,没有时间与居士好好讲讲道法,您且放心,待贫道他日回返,必定登门拜访。”
黄老爷知道他的意思,希待他走后不要再追究这对父女。不过他还真没有这想法,对于江湖中的事情他知道一些,从这道士露的手段来看,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自然不敢得罪。更何况对方还还了欠款,虽然没赚到利息,却也没亏了本金。
黄老爷带着手下人向众人告罪一声,匆匆离开了此地。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张伍父女二人脱困,向着周言清不停叩首拜谢,四周村民也多是夸赞敬佩。
周言清将二人扶起来,“不必客气,我是出家游方之人,举手之劳而已。”
他向着大家告辞,便回到老婆婆处,驾着马车离去了。
只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一个村民打扮的刀疤脸男人看着他们远去的马车,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