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如此一场闹剧,不出一个时辰全府皆知。
“嗨,我跟你说,这都还没完呢。那个小蔻好生厉害,听闻之后还拉着小豆,说什么要去找君侯本人评评理,看看他肯收谁的礼物呢。”
“啊,那么嚣张???那然后呢,君侯怎么说?”
“你猜?”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呀。”
“结果——却是她们两个都去迟了,君侯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就已经走了。两位小姐都扑了个空。”
“嗨呀,这可真是……”
“你说,这小蔻底气那么足,会不会君侯楚姑娘的传闻确实是真的吧?不会真的是心里始终没忘了旧人,昨夜才会跟新夫人吵起来吧?”
“胡说胡说。咱们新夫人那么漂亮,又那般柔弱可怜见的,那会如此轻易失宠?想来咱们君侯也不至于如此不懂怜香惜玉,估计只是一时赌气。”
“不过你说,君侯竟然走前都没有新夫人打招呼,是不是也确实有点没把人放在心上?也怪不得那小蔻敢如此张狂,敢在新夫人房门外面吵!”
“这新夫人也着实懦弱,那般被人欺负到头上,竟还默默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是啊,一点也没有是洛州之主的雷厉风行。估计啊,也就是到洛州挂了个名头,真正在那做事的,还是她父亲兄弟……”
“嗨,此言差矣。我听闻在京城,大小姐都是嫌掉价,绝不会自己跑出来同下人骂街的。掉反正那等婢女,又不是收拾不了,回头慢慢收拾就是,理她还给她脸了呢。”
“……”
柴伯一大清早,人在花司杂处边吃早点。
一边吃,一边也幽幽听着这事情的八卦。
花司杂是柴氏的儿媳妇,丈夫正是柴伯的独生子柴荣。当年柴伯替儿子千挑万选的这花家姑娘,既家世清白、人生得也十分娇俏可人,指望儿子收收心。
只可惜,他那儿子却放着家里如花似玉的新媳妇不闻不问,仍旧成日里吃喝嫖赌、流连花街柳巷不三不四的女人,实在不成体统。
好在儿媳乖巧,即便丈夫成日不归,她也没有怨言,日常在家端茶倒水、贤惠伺候公公。
她既懂事,柴伯自然也不好委屈了她,早早将镇远府司杂的头衔给了她,更将府中油水很多的一众杂事都交由她管理。她就这么成了府中的掌事大姑姑、整个侯府最有权势的女子。
“……”
但即便如此,花司杂日子过得,仍并不快意。
此刻她一如既往垂眸,依旧恭恭敬敬敲了个鸡蛋恭恭敬敬给公公递过去。白皙的手腕却被柴伯那苍老的手一把抓住。老东西伸过鼻子抓过她的青葱玉指一阵闻嗅,直闻得花司杂一阵头皮发麻、暗暗咬牙。
“嗯,真香~”
老东西埋首在她手腕,硬生生吸了口好几口:“乖宝媳妇儿香,怪不得亲手剥的蛋也那么香”
此事已不是第一回。
女子垂下眸,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叙事:“听小谷说,慕家小姐被气得寻死觅活,躲着一个人哭了好大一会儿呢。”
“更可气的是,那个小蔻,她竟还说……”
“说什么?”柴伯见她面有难色,一脸宠溺地凑过去问她。
“她、她竟然说,说小谷她、她是奴才的奴才!”
“公公,他们全家不过是伙房里做事,竟敢丝毫也不曾将咱们家放在眼里啊,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
小蔻的爹娘倒是比做女儿的懂事得多。
听闻女儿闹了这样一场,一大早的赶紧就端着早点,跑去给慕华璃下跪赔罪。一边又赶紧备了厚礼送去求柴伯宽恕,但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