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月姐姐!求您,务必你把我送去。”
花司杂:“……”
花司杂其实本也不该在此。但之前几日侯府内乱,府中之人总得选边站。她既无法站在觊觎她的公公那边,只好暂时依附李玦。
她也没想到李玦会发疯,刺伤镇远侯后叛变。
花司杂如今被李玦带在身边前途未卜,也是心乱如麻。也曾想过放慕华璃走,却又不敢,害怕李玦报复。
但慕华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既跟她分析了长此以往跟着李玦亦不是办法,又打之前彼此结下情谊的感情牌,再用以后的利益作为诱惑。花司杂最后自然和小蔻一样果断下定决心要帮慕华璃,她会想办法,偷偷送慕华璃和小蔻一起离开,营造是小蔻叛变帮她逃走的假象。
然而逃走之前,还生了一些小小波折。
李玦又来找慕华璃。
这几日慕华璃大概看出了,这李玦不仅思路清奇,还有一部分完全是恶劣的不懂事小男孩心性。
他用那种盈盈的目光看她,并非对她本人有兴趣。
又或者说,他即便是对她有兴趣,也只是因为在他眼里,她是他“兄长的东西”,所以用心去。
慕华璃好在当年在京城见多识广。犹记当年京城里倒是也有很多公子,在跟李玦差不多大的年纪,明明敬爱父亲,却又疯狂想要挑战其的权威,各种不服、肆意离家闯祸。
可能是因为李玦并没有爸爸的缘故。
所以这种扭曲的胜负欲,完完全全被他投射在了亦父亦兄的李青原身上。如此一来,他要求李青原对他无限包容,不包容就发疯的情况,也终于可以解释了。
李玦这次来找她,是基于她之前在洛州的政绩。他如今已经将她带到了贺兰边境,北漠那边许他一片土地,他想要慕华璃帮他做内助,帮他在那一片土地上建立“另一座贺兰城”。
慕华璃:“……”
她叹气:“你,回房吧。”
烛火下,李玦却极为不甘地扯住她:“嫂嫂,你是不愿帮我么?”
“在嫂嫂眼里,我原来就那么不如兄长?”
自然远远不如。
风马牛不相及了可以是,她也迷惑,这个世界上如卓妄言一样自信的男人可真多。这个李玦,他怎么敢把自己和李青原相比啊。
要不是慕华璃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并且她在李玦走后还正亟待逃走,所以不能激怒他而没有据理力争的立场,有些话她肯定要说得更难听百倍。
此刻并不能,她也只能抬起灰色的眸:“这种事情,比不得。”
“但非要说的话,李玦,你口口声声的苦衷,口口声声的兄长冷漠和不信任才逼得你逃亡,在我看来……着实站不住脚。”
“再建一座贺兰城?”
“你心里应当清楚,倘若真的接受了北漠许给你的土地,那就是投敌卖国了。”
“到时候别说是南方,天子一怒,李青原绝护不住你。”
她看似平淡地晓之以理,更多的话则是忍着没说。而一句“通敌卖国”,已让李玦脸色惨白。
“我……我不是,我、我只是与莫罕私人交好,没有想要……”
莫罕。原来适才看穿她装睡的那个北漠男子,就是李青原近几年来的宿敌、赫赫有名的大汗二王子莫罕。
“不是,我没有真的通敌,莫罕来帮我,也不过是因为他若不来,我就要被柴府的人弄死了。嫂嫂你偏袒兄长,你如何不想想,他为了引出柴府所有实力,不惜他把我当诱饵,可若那时候莫罕没来救我呢,说不定我那时候就那么死了!”
“那是我的生死,他都可以不在乎,都可以成为他计划的一环。你有没有想过他如此是何等冷血,何等伤我的心。我们兄弟那么多年,他就这样对我。”
“嫂嫂,你以为我的心就不疼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真的只是求自保。嫂嫂,我受了伤的,柴府的人伤了我,他亦伤了我——嫂嫂,你只看到他手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受伤。我也好疼啊。为什么你们都只心疼他,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心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