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转到君玮牵着玛丽苏,刚离开木莎卡餐厅的时刻。
“霍格兰骑士长,这孩子就暂时拜托您照顾了。”君玮轻柔且不失力度,将躲在身后,紧抓着他衣角不肯放开的玛丽苏推至身前。
天边乌云盘绕,霍格兰身后那一缕头发被吹得飞上天,他坚守着不可动摇的对天使的信念,却在这个少女的眼中,看到了她所有的敌意。
一条大黑狗从犬舍里蹿了出来,本来带着满腔的敌意,它应该会露出尖利雪白的牙齿,接着狂吠不止。
但当它被玛丽苏那宛如刀子一般的眼神剐了一下时,浑身的黑毛蔫了下来,呜咽着,两只甩的如同风扇那般快的耳朵也耷拉着。
“店主太客气了,照顾您的孩子不过举手之劳,犯不着你我之间用敬语相称。”霍格兰嘴上笑呵呵那么说,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这孩子长的那么标致,没想到,优雅的店主艳福不浅啊。
一席柔顺的长发,搭配美丽的锁骨若隐若现,裙子的衣料白得仿佛透明。
微微泛着光,就像天使的翅膀,但一点也不暴露,裙子的下摆是由高到低的弧线。优雅地微蓬起来。
只是如果没有玛丽苏那刺人的眼神,她应该会是一个受人怜爱的姑娘。
“呃,她不是我的孩子……”君玮刚想澄清,却无意间瞥见了玛丽苏双眼汪汪,珍珠般的泪水,顺着光滑的面颊往下流,似乎碰一下就会碎去,无暇的脸上,有一丝看不懂的神色。
发丝随着微风飞舞,放眼望去,红润的脸上,显得着实可怜。
她心中的冰冷,也许只有君玮自己,能融化玛丽苏那眼角的冰。
不用沉默,不用互不相让,更不用什么话都不讲,君玮就已经知道,他成为了玛丽苏的亲人啊,是最后的依靠了。
“麻烦您了,霍格兰骑士长,她很乖的,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君玮把玛丽苏的小手放在霍格兰的老手上,那因长期挥剑而长满老茧的膈应感让她赶忙甩开。
不过霍格兰也不在意,自己的老手被小姑娘嫌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雨水顺着屋檐慢慢流下来,开始是一滴一滴的,渐渐地形成了一条条细线。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玛丽苏眼中流露出不舍,两只小手摆弄着衣裙,裙上的褶皱代表着她有多少依恋。
天际边滚来了团团乌云,一瞬间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那里很危险,玛丽苏,如果你和我一起去的话,我没办法保护好你。”君玮从袖中撑起一把花伞,用大拇指擦去玛丽苏眼角的泪水。
君玮微微一笑,从不吝啬给予温和的笑容,他把花伞交到玛丽苏的手上,看她怯生生的样子,俯身拥抱她那不安的心灵。
“等我回来,再好好逛逛这偌大的圣帝亚多利皇城吧。”
玛丽苏的眼眶似乎饱和着眼泪,像夏天早晨花瓣上的露水,手指那么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
她用力抓着君玮的后背,不想让自己放弃这片刻的温暖,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嗯,我会等你回来的。”
“只要别抛下我就好。”
自从见证了母亲的死亡,玛丽苏对死这个概念很敏感,她害怕又变回一个人,会失去君玮的关心。
有点患得患失的感觉,所以玛丽苏才会在乎现在拥有的一切。
似乎是同病相怜,君玮的故事和玛丽苏的经历一样痛苦,一样的孑然一身,相互舔舐伤口。
“先走了,一会就回来。”君玮松开拥抱,他向霍格兰点头示意,抚摸玛丽苏的发丝,只身走入雨幕之中。
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只有那么多,君玮能给的也只有那么多,在这个狭小的圈子里,有些人要进来,就有一些人不得不离开。
“已经有很多人离开了,这破事还是赶紧结束为好。”君玮按住要捏碎天界水晶的冲动,一步步走向教堂。
街上不乏收拾的商贩,忙忙碌碌,雨水逼迫着,让他们为自己的货物盖上防水布,在大雨中收摊。
密密的雨点驱散了皇城的喧哗嘈杂和沉闷,于是往日眼中狭窄的街骤时变得宽广漫长。
雨珠洗尽街心的浊尘,龌龊与猥杂,万物渐显明亮纯净的光泽,一把把雨伞,宛如亭亭玉立的少女,点缀出满街的万般风情。
雨滴能吸纳声音,使周围环境比平时更安静,加上雨天出行的人比平时更少。
所以恐怕除了雨点滴落的声音,君玮还能听见的就只有自己心里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