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太太是最早回来的,想着回来帮忙办饭,从山脚下拐过来,就看到自家烟囱冒烟了。
“三妮今天办饭早啊。”嘀咕着往家走。
到了屋跟前,闻到肉味了,这才反应过来,消瘦的身板往灶房冲:“兰子?你来了?”
“怎么还让你男人干这活,还有小江,都出去,我来干,你这妮子真是越活越不懂事了。”
刘芳兰都快五十的人了,被小老婆婆训得抬不起头来。
江衡和储暖暖两人都被硬生生赶出去了,褚国庆赖在里面,小老太太见奈何不了他,就随他去了。
三妮是最晚回来的,身后跟着一个比她高半头的男人,瞧着一般大,怪腼腆的。
“一回来,桌上摆满了这些好菜,你姑一来咱们就跟着沾光了。”刘二嫂会说场面话,一张饭桌挤满了人。
原本是要分桌的,但是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就算了。
小老太太知道这顿饭少不了酒:“你爹留下的酒都要糟蹋完了,就剩一壶了。”
刘芳兰笑着接过来,男女老少都倒了一杯,给三妮对象倒的时候问他:“叫什么,家里几口人,我还不认得你。”
三妮在桌下推了推他。
三妮对象使劲地挠挠头,飞快地看了眼江衡:“我叫段六军,家里七个弟兄,我排行老六,有三个嫂嫂,其他的都没结婚,姑,我会对三妮好的。”
后面那句话像是蚊子叫一样,刘芳兰差点没听清。
褚国庆这一琢磨,七个兄弟,真能生啊,才三个哥哥结了婚,前头还有两个没结婚,这合适吗?
想到这,褚国庆就问:“你前头两个没结婚的哥哥什么时候结?你跟三妮怎么认识的?”
这些刘芳兰娘家人肯定都知道,没出声任由他们问。
段六军回道:“原本三妮是要说给我四哥的,但是我四哥他喜欢城里的一个姑娘,五哥上半年当兵去了,我在家看到三妮就喜欢上她,问了媒婆她住哪,就找到这来求亲。”
原来是怎么回事,刘芳兰点点头,看他没敢夹肉菜,让三妮给他夹。
饭桌上安静了好没两秒,储暖暖就出声了:“要是我妹妹嫁给你生了女孩,怎么办?”
这时大家都愣住了,刘二嫂咬着筷子,打量段六军是什么表现。
段六军涨红了脸:“生了女孩我也疼,男孩女孩都好。”
刘二嫂和大嫂对视一眼。
储暖暖还不肯放过他:“你不怕没儿子?”
段六军愣了:“我们家儿子多,我肯定也能生儿子。”
刘芳兰皱起眉,盯着他看。
“我是问你,非得要个儿子吗?”储暖暖重新解释一遍。
饭桌上人的心思已经不在碗里了,虽然没都看着那边,但耳朵都是竖起来的。
段六军眼里添了几道红血丝:“没有儿子会被人看不起,总得有个儿子才行,不然以后谁给养老,谁能陪在身边?”
他没注意到坐在边上的三妮低下了头,膝上的裤子被她抓得满是褶皱。
刘芳兰点点头,给闺女个眼神。
储暖暖拿筷子戳戳碗里的饭,才发现里面有不少菜,她侧头看向江衡,眼神带着询问。
江衡敛眸:“吃吧,饭都要凉了。”
段六军放松下来,心道可算是能好好吃饭了,这刘家的菜怕是能赶上地主家的待遇了,两个肉菜真阔气,要是能打包带回去就好了。
他脸上露出笑。
几个女人都撇嘴,翻白眼。
吃完饭,三妮跟刘芳兰说一声:“姑,我把他送回去了。”
刘芳兰看着段六军:“大老爷们还要女人送?自己慢点回去吧。”
三妮咬紧唇,目送段六军离开。
她已经知道了,姑对她这个对象不满意。
可这是她能找到最好的了。
“别哭。”储暖暖过去揽着她。
三妮掉了滴泪,蹲下来抱膝痛哭,抽抽搭搭:“暖暖,我和两个姐姐的命都不好,我以为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但我看到...你跟我们不一样。”
刘二嫂听到女儿哭,端着碗出来洗,没好气地斥道:“刘芳兰,你把这婚事搅合了,你安得什么心啊?好不容易有个这样的人家,再遇不到这么合适的了,不就是孩子的事,这谁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