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从幽州回来已有小半个月,陈玚公差也走上了正轨。于是陈家便请了陈氏同沈云湘一道回府小聚。
沈云湘扶着陈氏往主院走,陈氏看着院里的老槐树,笑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跟着大郎爬树,有一次还从这树上掉下来了,可把我和你外祖母吓坏了。”
沈云湘听闻一怔,抬眼去看角落里约莫三丈高的老树,“是这棵吗?”
“可不是,”陈氏拍了拍沈云的手,道:“好在文清接住了你,不然指不定就摔坏了。”
沈云湘抿嘴笑,“我记得。”
那是她六岁的时候,陈文骏陪着她捉迷藏,她自己偷偷爬到树上,想着他肯定找不到,心下得意。
可左右等不到陈文骏来寻她,她有些着急,想着自己下去,到底不敢,只坐在上面哭,陈文清便是被她的哭声吵过来的。
当初十岁不到的陈文清就像个小大人,每次见她爬树,常常是皱着眉,告诫她“不可”诸如此类的,她烦得紧。
所以见到陈文清在树下抬眼看她,她心下一怒,急急擦干了眼泪,瞪着他。
陈文清捏着书,问她是不是下不来了?
她冲他嚷嚷:“不要你管!”
结果陈文清真就耸了耸肩,转身就往回走。
她心下一急,怕他真的走了,急急叫他,不想脚一滑,从树上掉下来。
陈文清像是被吓了一跳,扔了书急急过来想要接她,结果也没接住,她同陈文清一道摔了下了。
她撞到陈文清的胸口,没什么大碍,就是陈文清捂着眼爬起来的时候,她看着陈文清捂住眼睛的右手渗出血来,慌了。
“你哭什么?我又没说你,”陈文清捂住眼睛,叹了口气,“我只是回去给你拿凳子...”
她什么也听不见,只看见陈文清流了好多血,她心下害怕,放声大哭。
“听着你哭,我们都当是你摔了。”陈氏无奈摇摇头,“后来才知道是文清伤了。”
“那树枝再偏上半寸,文清的眼就废了,”陈氏心下泛起一阵庆幸,“还好没事,不然咱们可怎么对得起你舅父舅母。”
沈云湘现在想来也是一阵后怕,若真是因为她,陈文清瞎了眼,那她该如何自处。
察觉到沈云湘的心思,陈氏拍了拍沈云湘的手,安慰道:“没事了,文清也没怪你,都过去了。”
沈云湘点点头,“我知道的,母亲。”
俩人正说着话,萧氏抱着一个近一岁的孩子笑着迎了出来。
沈云湘同舅母见了礼,萧氏拉着陈氏的手,一道进了主厅。
沈云湘陪着坐在一旁,见萧氏怀里的文宥眨巴亮晶晶的眼睛打量她,沈云湘回了一笑。
见沈云湘看他,文宥一扭头把头埋进萧氏怀里,等沈云湘不看他了,他又把头探出来去看沈云湘。
这样重复了两次,众人都忍俊不禁。
萧氏打趣道:“宥哥儿第一次见到表姐,害羞了吧。”
文宥不说话,揪着陈氏的衣裳歪头看她。
沈云湘伸出手,“来,宥哥儿,姐姐抱你。”
陈文宥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紧紧抱着萧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