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陈府里。
陈文宥正光着脚,站在院子里最大槐树前,伸出胖乎乎的手,往树上扒拉。
还没等他爬上树树,突然就被一道大力抱起,“宥哥儿,这可不兴爬啊。”
奶娘张氏一把抱着怀里扭来扭去的陈文宥,就往屋子里走,“这日头,可不兴在外头晒啊。”
“我不,我要爬。”
“乖,”张氏拍了陈文宥,全当安慰,“太太,宥哥儿来了。”
一旁仔细核对礼单的萧氏抬头,看着晒得发亮的小儿子,有些无奈,“怎地整日要在外头跑。”
“娘。”陈文宥知道这是在说他,赶紧凑过去撒娇。
萧氏抱起来陈文宥,有些吃力,“倒杯水来。”
奶娘应了声,赶紧倒了水过来,沈氏喂着陈文宥慢慢喝着水。
管事陈方过来回话,“太太,门口有个人自称是个大夫,说是来看老夫人的。”
萧氏抱着孩子,皱了皱眉,老太太病了这么久了,除了宫里的太医,其他的大夫都看了个遍,哪一个不是束手无策,眼下这人怕是听说了府上酬金丰厚,来讨赏的吧。
“不见,给点钱打发他走吧,”萧氏头也不抬。
“是。”
“慢着。”萧氏又叫住了陈方,“请他进来吧。”还是再看看吧,有希望终是好的。
萧氏放下了儿子,看着陈方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进来,那人生的没什么辨识度,只单手拎着药箱,见了她也不谄媚,只是拱了拱手。
“请问这位大夫贵姓?”
“免贵,单姓尹。”
萧氏点点头,“尹大夫是哪家医馆的?”
“不坐堂,赤脚大夫。”
萧氏一噎,还要再问,那人先开口了,“病人呢?”
萧氏无奈,示意陈方带他进去,人都进来了,还能再赶出去不成?
陈方立刻引了人进去,萧氏想了想到底还是跟了过去。
只是这大夫实在奇怪,诊脉竟然隔着床帐。
陈方看着一旁诊脉的尹大夫,又看了看一旁焦急候着的萧氏,“太太,小的等着就好,您要不先去歇着?”
萧氏摇了摇头,方才她忙着的就是陈文骏的亲事,可是儿子的亲事虽重要,母亲的身体也重要,并且,萧氏仔细端详了片刻,眼前这个举止有度的大夫,这人好像不像他自个说的,是什么“不坐堂的赤脚大夫”,这手法分明是给贵夫人诊脉的。
尹喜收了手,朗声问道,“老夫人晚间睡得可好?”
陈老太太咳了声,身边伺候的郭嬷嬷出来回话。
“老夫人每晚难以入眠,侥幸入眠也是多梦易惊。”
“白日可能入睡?”
“白日也是心神难宁,气喘不停。”
尹喜点点头,请了萧氏出了门。
陈氏朝着郭嬷嬷示意,郭嬷嬷点头,又回去伺候陈老太太了,萧氏跟着尹喜出了门,客气询问:“尹大夫,我母亲身体如何?”
尹喜后头看了眼房间,“久病淤积,寒热反复,然寒微热甚以至于心火燥热,夜间难已入眠,遂气喘心悸不已。”
萧氏听得有些入坠云端,还是忍不住打断询问,“大夫,您可有法子?”
尹喜略略思考,“我先开个方子,先吃一段时间。”
萧氏一喜,请了尹喜去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