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人是他从陈塘关带来的厨子,陈平安至今仍未婚配,为人清廉,他的家里唯一一个仆人就是厨子。
这名厨子已经为他做了二十三年的饭了,对彼此之间性格喜好都清楚。
“哦,好!”
陈平安闻言,放下笔,洗好手,坐到座椅上。
这张饭桌仅有两张座椅,一张是他的,另一张是待客的。
厨子虽然跟着他二十三年,但这个时代主仆尊卑有序,厨子是没有资格和主人坐在一起吃饭的。
不过,厨子可以在他吃完之后把饭菜端到厨房里再慢慢食用,这还是因为陈平安体恤厨子,破格允许的。
若是在其他人家,仆人食用主人的饭菜是要受罚的!
“你也坐下吃吧!”正欲动筷子,陈平安突然停住,然后笑着对厨子道。
他觉得自己这么些年自以为体恤百姓,但骨子里还是有尊卑之分的,但是,经过这几天在冀州学校的学习,他接触到了人人平等这个概念,开始重新审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就如同他和厨子之间,他应该破除这种尊卑关系。
“大人,这可使不得!”厨子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作为卖身奴仆,他骨子里的尊卑已经从记事起就刻入了。
“我说使得就使得!”陈平安起身,把厨子按到另一张座椅上,并且把筷子塞到对方手中,“吃菜!”
“这…这这……”厨子突然变得不会拿筷子了,苦笑道,“大人,我这会脏了桌上的饭菜的!”
“笑话!”陈平安笑道,“这些本就出自你之手,若是你会脏了它们,岂不是还没上桌的时候它们就已经脏了?”
见厨子忐忑不安,陈平安继续道,“你别这么紧张,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成了好朋友,自从进入学校读书之后,我接触到了私塾先生从未教授过的新知识,这些知识告诉我很多新的道理!”
“动筷子,一起吃。”陈平安夹起一块鱼肉,“今天这鱼做得不错!”
“嘿嘿,这是大人您说的,熟能生巧嘛!”要他动筷子,他是不敢的,但先前大人吃饭时也经常和他聊家常,所以他就顺着话题道,“本来大人您是两天没有扁担鱼就下不了饭的,您说也奇怪了,冀州这么繁华的地方,我逛了几天集市,愣是没有找到大人您喜欢吃的扁担鱼。”
这是一种外形酷似扁担,中间大,两头尖,细长且扁平的鱼类,肉质鲜美,清炖时肉如糜,入口即化,红烧时肉如虾蟹,q弹爽口。
重要的是,这种鱼遍布商朝多数流域,虽然不易捕捉,但繁衍速度快,数量也挺多的,所以价格比普通鱼类也只是贵了一点点而已,深受爱鱼人士喜爱。
“兴许这是扁担鱼繁殖的季节,它们都躲到深水下面了,渔夫难以捕捉。”陈平安看出了厨子的心思,也不点破,又说道,“等稳定下来,你也去学校读书吧。”
“这倒不是您说的这情况!”厨子无视了他后半句话,继续说道,“我听鱼贩子说,这几天有人专门收购刚打捞来的扁担鱼,导致价格都翻了四倍,渔民打来的扁担鱼都被那人收走了,就是从我们来冀州的那天开始的。”
“哦?”
陈平安略有差异,说实话,这隔了几天没有吃上扁担鱼,他总有种食不知味的感觉。
即便在陈塘关,除了卖鱼的,也就只有厨子知道他爱吃鱼,特别是扁担鱼,多隔几顿不吃就会浑身不得劲。
在听到有人专门收购扁担鱼,他有点坐不住了,吩咐道,“那你明天交待一下鱼贩子,若是有鱼,请他务必留下一条,价格好说。”
厨子放下筷子笑道,“欸,不用您吩咐,我今早已经交代过他了。”
“多少钱?”
“还不知道,但我提前给了他100刀币,想来也差不多买一条两斤左右的扁担鱼了!”
本来,扁担鱼一斤也就10刀币顶天了,这不是被人收涨价了嘛,厨子怕鱼贩子不给他留,特意给了50刀币一斤的价。
“那我得给你钱!”陈平安赶紧起身,翻了几下,却统共只翻出来50刀币,脸色有点尴尬。
厨子见状,忙道,“这点钱没事的,是大人您让奴才有一口饭吃的,奴才孝敬您也是应该的!”
“殿下有令,百姓必须以“我”自称,违者罚款,今后在冀州生活你可记住了。”陈平安脸色一板,然后又道,“我从不收礼,你还是赶紧找鱼贩子拿回刀币吧!”
“这买卖已经定了,哪有退了的道理。”厨子转念一想,接过陈平安手中的50刀币,“那50刀币就算是我借给大人您的,等您俸禄发了,再还我便是!”
陈平安叹了一口气,“那就只能如此了!”
要说,他先前作为一路之主,朝廷每个月给他的俸禄是8000刀币,每月需给厨子500,剩余7500刀币也是完全够用了,这些年下来他还攒了12万刀币。
只是,在前往冀州之前,他把这些钱都捐给生活困苦的人了。
因此,他才有这种兜里没钱的窘境。
第二天,厨子果然买来了扁担鱼。
按照陈平安的吩咐,这鱼斩成了两半,一半放在冰箱(在殷郊的努力下,冰箱电视等加点已经普及每家每户)留着以后吃,半边鱼头用来炖汤,半边鱼身用来红烧。
“这可一百刀币的鱼,吃不起啊!”陈平安苦笑着夹起一块,熟悉的鲜香充盈口腔,让他食欲大增。
厨子依然坐在那里,不敢动筷子,“大人说笑了,冀州百姓如此富庶,不需要您的接济了,您就是天天吃也吃得起!”
“哈哈,你说的也是!”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厨子起身过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