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白没有说话随手抓起一支烟点燃,青烟袅袅,他目光虚浮得看着窗外得雨帘。
五年前慕小西死讯传来后,他抵挡不住伤痛病倒,也是这样一个秋天,外面下着透骨的雨。
他实在太想她了,于是开车去了她的墓地,他记得自己就这样坐在孤零零的墓碑前面,怔怔的看着墓碑上面慕小西清秀的脸坐了一个晚上。
那个晚上是孤寂寒冷的,冷得他想随她而去。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多傻,多可笑啊?
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想要放弃生命,大概老天舍不得他离去,大概老天知道她在欺骗他,所以才给他留了一条命吧?
叶展白狠狠的吸几口烟,外面的雨越来越大,慕小西的声音听不见了。
叶展白把烟头扔在烟灰缸里,又去抓烟盒,楚飞伸手阻拦:“叶总,您不能抽太多烟。”
他停了手,楚飞犹豫一下,“外面的雨真的很大,秋雨透骨,她会生病的。”
“就算是死又与我何干?”
楚飞沉默的站着,又过了一会他电话响了,楚飞看了叶展白一眼,接通,慕小西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楚助理,你替我问问他,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放手!”
“慕小姐。”
“是不是我死了,他就会放手?”慕小西跟着又问。
楚飞开了免提,慕小西得声音清晰的传进叶展白得耳朵里,他几不可闻的嗤笑一声:“她要是舍得死,就不会这么无耻了!”
慕小西把叶展白的声音听了清清楚楚,饥寒交迫,眼泪伴着雨水从脸上滑落,她的声音带了哽咽:“叶展白,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能够放过他们,你要是能放过他们,我现在就去死!”
叶展白眼中有火苗窜出来,她竟然威胁他,她怎么有脸威胁他的?
他淡淡的开口:“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可能会考虑放过他。”
慕小西心如刀割,她记得一个月前他恶狠狠的威胁,你要是敢去死,我让所有人为你陪葬,现在却是厌恶不堪的说如果她死了,他考虑收手。
巨大的反差让慕小西胸口闷得难受,无力的挂了电话。
如果没有两个孩子她可能会选择去死,可是她死了孩子怎么办?
她绝望的站在门口,看着大门上的烫金牌子愣,浑身都湿透了,她又冷又饿,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铃声打破寂静,她接通,慕奶奶的声音传来:“小西,宝宝从楼上摔下来了。”
“什么?”慕小西脑子有瞬间的空白,电话里传来宝宝的哭声,她心提起来,转身快速跑向车子,“奶奶,赶快叫医生,我来叫医生。”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车门快速上车动车子,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又给叶素芬打电话。
听见外面远去的汽车声音,叶展白眼中闪现一抹嘲讽,“看见了吧,她就是一个虚伪到极致的女人,你相信她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楚飞心里叹气,慕小姐,你自己不争气也怪不了谁,刚刚他明明看见叶展白眼中闪过不忍心,现在好了,前功尽弃。
慕小西浑身湿漉漉心急如焚的往回赶,车子到半路,突然抛锚了,担心宝宝她抛车在路边拦出租车,刚上了出租车开车去没有多远,“嘭”的一声响,她讶然看过去,见自己停在路边的车一辆疾驰过来的工程车撞了底朝天。
工程车没有停留,撞翻车子后就直接碾压过去逃之夭夭。
慕小西惊出一身冷汗,这当口叶素芬电话过来了,慕小西接通声音都再抖:“妈,我的车出车祸了。”
叶素芬吓一大跳,“你人没有事情吧?”
“没事,我不在车上,好险,肇事的车已经逃了。没有看清楚车牌号码”
“你人没有事情就好,小西,你赶快回来,车不要了,你赶快回来。”叶素芬听了心里也怕怕的,最近怎么老是莫名其妙的出事情,这陆克明的车祸还没有调查清楚,怎么慕小西又遇到了这种事情。
慕小西又害怕又担心宝宝:“妈,宝宝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到医院了,医生说胳膊摔脱臼了,在给他包扎,你别担心,我再这边守着,一会你爸也会过来,别担心。”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车祸的事情让爸通知人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慕小西吩咐司机:“师傅,快一下,再快一些!”
她急匆匆的赶到医院,宝宝已经包扎了手,跌得满脸满身的是伤,看见慕小西湿漉漉的冲进来,瘪着小嘴哭起来:“妈妈,我疼!”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慕小西抱着他安慰。
叶素芬见她浑身湿漉漉的,“小西,你赶快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
医院没有衣服换,叶素芬又吩咐佣人送衣服过来,一番折腾已经是深夜,慕小西头重脚轻的喝了半碗粥和宝宝躺在了一张床上。
次日早上宝宝醒过来叫妈妈没有人答应,伸手一摸,慕小西满脸通红,像火炉一样烫,宝宝吓得大哭起来。
护士听见声音急匆匆的进来,一量温度,近四十度,马上安排给慕小西输液。
叶展白这一夜在书房坐到半夜才去休息,早上还在睡梦中,楚飞把门拍得山响。“叶总,不好了!”
“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叶展白不耐烦得呵斥。
“出大事了,慕小姐昨天晚上出车祸了!”
“什么?”叶展白一个翻身做起来,忘记自己腿还没有好利索,一下子扭着伤腿,出一声痛叫。
“叶总,您怎么了?”楚飞吓得忙不迭的推门进来。
叶展白揉着腿,“你刚刚说什么?谁出车祸了?”
“慕小姐,慕小姐出车祸了,人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
“这怎么可能?”叶展白下意识的反驳。
“是真的,车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了,是工程车撞的。”
“人呢?人现在怎么样?”
“人在重症监护室呢,好像说……好像说腿没有了……”
叶展白头嗡的一声响,挣扎着下床,手忙脚乱的去抓衣服。
扣扣子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几次抖没有扣上。
楚飞还从来没有看见老板这样慌乱过,看叶展白扣了几次都没有扣伤扣子,他忙不迭得伸手来帮忙,叶展白打开他的手:“备车!赶快去医院!”
车速被提到极致,叶展白坐在后排脸色白的像是纸一样,手因为紧张死死的绞在一起。
楚飞想说安慰的话,可是却说不出来,他刚刚听到的汇报非常惨烈,人据说头皮被削去一块,看不清楚人形,双腿当场就断了,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他看叶展白那副样子把惨烈的形容咽了回去,心里在咒骂自己,为什么昨天晚上不拦住,为什么不拼命的劝说叶展白让慕小西进来。
现在事情生了,已经无可挽回,一个那么美丽的人没有双腿,楚飞无法想象。
车上的收音机里在播报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很清晰:“昨天晚上十点左右在西江环城路生一启惨烈车祸,车牌号是*****的小汽车被一辆工程车碾压,车上的女驾驶员伤势严重生命垂危,现在在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肇事车辆逃逸,目前警方正在寻找目击证人,请知情者拨打警方号码提供线索。”
听着主持人的播报声音,叶展白眼睛一点点的变红了,
昨天晚上她在电话里问他,是不是要她死他才肯放手,他当时怎么回答她的?
他让她马上去死!
心疼得无与伦比,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她死,就算是恨她绝情对他,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她死,他只是气话。
可是他没有想到会生这样的事情,在他亲口让她去死的半小时内她生了车祸。
汽车在医院大门口停下,叶展白蹒跚着下车,还没有站稳,迎面挨了重重得一拳。
苏寒松眼睛通红,“你这个杀人凶手!”
骂完第二拳迎面又过来了,楚飞伸手拦住,“苏少你冷静!”
旁边苏安安脸上都是泪水,恶狠狠得瞪着他:“叶展白,你这个混蛋!”
叶展白抹了下嘴角得血迹,苏安安拎着包劈头盖脸的打过来,边打边骂:“混蛋,王八蛋!你还我小西!”
叶展白没有闪避任由苏安安的皮包雨点搬落在他身上。
苏安安一边打一边骂:“王八蛋,小西已经被你害死过一次了,你他妈的还有没有良心?为什么要害她第二次?”
“苏少,苏小姐,先去看看慕小姐的情况,现在打不能改变什么,我们先去急救室,找最好的医生!”楚飞劝阻。
苏安安停下动作,拎着包哭着直奔手术室方向,苏寒松也急匆匆跟了过去。
叶展白嘴角都是血迹,楚飞伸手扶他,被他一把甩开了。
手术室紧闭,医生还在抢救伤者,苏寒松找了护士问情况,护士一脸惋惜,边叹气边说:“人送过来的时候双腿已经没有用了,找不到亲人家属,医生当机立断截肢,心肺都破裂了,失血也非常严重,专家在里面抢救呢,已经八个小时了,现在情况还很危险,能不能度过谁也说不好。”
“腿没有了?你说小西腿没有了?”苏安安眼前黑,她和苏寒松都是在早上吃早饭时候听见新闻才知道这事情的,听见车牌号就吓坏了,也不敢告诉叶素芬和苏浩然,就急匆匆的来了医院。
“现在不是腿有没有的问题,能够保住命就是万幸……”
护士话还没有说完,苏安安拎包又去砸叶展白:“姓叶的,你现在开心了?小西这样你开心了?”
“苏小姐,叶总也不想这样,他已经很难过了。”
“难过?姓叶的会难过?你是在开玩笑吧?”苏安安一边质问一边哭,“叶展白,五年前我们小西就因为你命都没有了,刚刚捡回一条命,你又害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怎么可以这么歹毒?”
“什么五年前就没有命?苏小姐你什么意思?”叶展白一动不动,楚飞听了吓一跳。
“你们都他妈的给我装,小西五年前被人害,扔在建阳的江里你们难道不知道?要不是沈博文凑巧在那边,她五年前久没有了。”
“什么?这……”楚飞看向叶展白,叶展白脸色越的白了,楚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辨别,“这件事我们完全不知情啊!”
“你们都他妈的装,使劲装,我告诉你叶展白,现在小西这样我他妈的也不瞒着你了,她怀孕了,怀孕三个月被人给扔进了水里,她怀的是你的孩子,要不是孩子她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她是在生产的那天醒过来的,她为你这个王八蛋生了一对孩子,你他妈的是怎么对她的?威胁她,你这个王八蛋!”苏安安哭骂着又拿包去砸叶展白你。
叶展白瞪着眼睛看着苏安安,声言沙哑:“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