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百川也没有脸继续呆下去,恶狠狠地对陆御铖留下一句“你等着”,就马上离开了。
陆公馆里。
只剩下父子两人。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非常地压抑。
陆御铖的微信倒是响了几下,他看了一眼,并没有回,转而对陆芝祥道:“爸,我跟你的儿媳妇,已经领过证了,这你知道。”
陆芝祥没反应。
“我之前一直都不太明白,为什么您会这么为难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果一直以来不满意,大可当时就不承认我的婚事,也没有必要当时已经认下来,现在又反对。我就想,一定是有原因的。”
陆芝祥这次终于抬起眼睛,看着陆御铖。
陆御铖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年龄已经不小了,六十多岁,但是保养很好,比普通人看着年轻不少。
但是眼底的皱纹,以及眼中的暗淡,出卖了他的真实年龄。
陆御铖突然觉得心中有些复杂,本来内心深处的嘲讽与不屑,都在此刻消散。
“爸,不用找了,当年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陆芝祥眼睛里的光,随着这句话,渐渐暗下去。
陆御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下去,“如果那个孩子还在,那就是我的弟弟,就算我们不是同一个妈,至少是同一个爸,我还不至于对自己的亲人赶尽杀绝。
爸,可能在你的心中,我不是个什么善类。但是我自认为这么多年,只要是亲人骨血,我都没有愧对过谁。
哪怕司莫萧,对自己的亲舅舅这样狠,我都没有怎么样他。所以,您这次这样,真让我意外。”
陆御铖用了“意外”,而不是“寒心”。
这反而更让人觉得寒心。
“盛百川跟你说,当年那个孩子没有流掉,您信了,我不说什么,但是,这些您不告诉我,甚至还被人蛊惑,要破坏我的家庭,想要把陆氏拱手让人……”
陆御铖深吸一口气,怒气让自己平复心情,“这个我做不到。如果说十年前,没有让我到陆氏,我没有参与,您把它送给谁,都与我无关。但是现在,我花了时间和精力,运筹帷幄,消耗了自己的大量心血,甚至一度牺牲了自己的感情,你现在说要送给一个还没有见过的人,甚至,他都不一定存在,我不可能同意。
人人都说,豪门骨肉相残,非常常见,但我觉得这不是。在商言商。哪怕是一个陆氏的高层,这么多年劳心劳力,也不该这么对待。更何况,我自认为没有任何对不起陆氏的事,您这样,未免有失偏颇。”
陆芝祥听着陆御铖的话,良久没有回应,但是整个人气压很低,空气几乎凝固。
过了很久,他才张口,“那个孩子,是你妈让她流掉的。”
陆芝祥闭了闭眼睛,这句话说得十分艰难。
但是陆御铖却笑了起来,甚至笑得有些苦涩。
“是啊,我妈让你的外遇对象流掉了孩子,所以,你就恨上了我?”
“并不是。”陆芝祥面上有些痛苦,“你也是我的孩子,但是,那个女人,是我的挚爱……”
“够了!”
一直忍着,没有火的陆御铖,此刻彻底动怒。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但是说句实话,当父亲你失职,当丈夫,你依旧不合格。你一直因为娶了我妈,而觉得心中有苦,你不满。那你当时不要娶她,如果你能坚持着,不向祖父低头,或许今天不会有这些事情,我妈也不会被你耽误这半辈子!”
“可是我不娶你妈,陆氏就不会有当年的基础,也就没有今天的陆氏!”
陆芝祥吼起来,“你根本不知道陆氏当时多艰难,当时如果我不娶你妈,今天盛百川他们就不是联合起来跟你作对,而是一个人就能把你赶走!”
陆御铖冷笑,“对,您为了我外公家的势力,钱财,才愿意娶我妈,不是因为真爱,所以,委屈了您,是么?”
陆芝祥刚刚的怒吼,好像抽走了他大部分的力量。
他扶着额头,喘着气道:“御铖,你太年轻,不知道孰轻孰重。你以为盛百川有二心,我没有看出来?为什么我让你跟她的女儿搞好关系?虽然顾浅不是我看上的儿媳妇,但是盛晴雪,也不是。可为什么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结合?我这都是为了陆氏!
成大事者,要不拘小节,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就算你结婚了,也可以离婚,盛晴雪虽然有异心,但是只要她是陆家人,就自然会为陆家着想。”
陆御铖气笑了,“所以,你是想让浅浅走你当年那个情妇的老路?她现在怀着我的孩子,您的孙子,您就这么对她?”
“盛晴雪不是你妈,她没有你妈那么狠。而且我相信你比我强,你能够保住陆家的骨血。”
陆御铖听着父亲的话,感觉自己之前说的所有话,都是白说。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起身就走,不想再多呆一秒。
陆芝祥叫住他:“告诉你妈,我是不会离婚的,只要她在陆家一天,就不会对陆氏不好,所以,我不可能离婚。”
陆御铖冷笑:“这恐怕由不得您,指不定我妈也跟盛百川一样,把手里的股权抛了呢?”
陆芝祥的脸,瞬间就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