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冬天,村子四周一片枯黄,路边的小树一副营养不良的架势,有气无力地立在那里,周边没有一棵像北方那样的参天大树,几乎都是低矮枯瘦的。
“再往前走二里地就是王家屯了。”姨姥指着东边隐约可见的小村子说道。
八一环顾了一下眼前靠在路边的小村子,好嘛,这个出门很方便的村子还不是姨姥家住的王家屯。
“姨姥,这个村子叫什么呀?”八一问道。
“这个村子叫红石村。”姨姥回答。
红石村?八一摇摇头,上辈子也没有听说过啊。
算了,管它叫什么呢,只要是大孤山公社这里就行了。
孙家三舅一路上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他看的病如何?
现在,他一个人闷头在前面走,两条大长腿不过片刻就把她们三人甩在了后头。
“唉,老三自从回到家里就越来越瘦,你说家里孩子那么多,也没有多少好吃的……”姨姥挑着水桶,看着三舅远去的单薄身影不停地叹气。
“表弟这个先天不足的毛病还真是费钱啊。”老妈兰花也叹气。
“孙三舅舅什么病啊?”八一忍不住好奇心,终于问了起来。
“你三舅是骨头有毛病,我也不懂是什么病,医生说了一大串名。”老妈兰花说。
骨头有毛病?大骨结病、股骨头坏死、还是骨癌?八一在心里画着魂儿。
王家屯只有十几户人家,姨姥家住在村子中间。
老妈兰花刚刚抱着八一走到姨姥家门口,就听身后跟着的姨姥一声愤怒的嚎叫:“你怎么从她家里出来?好啊,我不在家你就去她家鬼混,我不活啦啊啊啊啊······”
八一迅速扭过头去看,只见姨姥扔下了肩上的水桶,一屁股坐在她家斜对面的那家大门口哭闹着,一个足有一米九的高个子中年人尴尬地站在那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漂亮的中年妇女,银盘似的的圆脸粉白粉白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琼鼻朱唇,顾盼生辉。
她都看呆了,没有想到在这穷乡僻壤里,竟有如此美丽的妇人。
“你赶紧起来,我就是来借把钳子把咱家大门修一修······”高个子中年人满脸厌烦地对坐在地上撒泼的姨姥说道。
“少来这套,你总是这样的借口,依我看你就是被这狐狸精迷住了,瞅空就来嘚瑟。”姨姥指着那个妇人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妇人一声未吭,连脸色都没有变半分,扭头回去了。
“看看你这泼妇的样子······”高个子中年人挣脱姨姥拽住的裤脚,大步走过来,看了老妈兰花和八一一眼,推开摇摇欲坠的木栅栏门进屋去了。
姨姥依然坐在原地,拍着大腿哭嚎着,引来了附近邻居的偷窥。
议论声也隐隐传了过来:“这孙大个子又去李大美人家了?唉——”
“谁说不是呢,一搬过来就开始往老李家跑······”
“你说说李老蔫也不管管。”
“管啥管,听说孙大个子一去,他就找借口出去呢。”
“呵呵呵,真是王八头,难怪人家背后老是叫他李大王八······”
“就是的,一个男人窝囊成那样······”
“别说啊,他哪里能和孙大个子比啊,人家长得那个俊,跟那个电影演员王心刚似的,还有个有能耐的妹子·······”
“也是的。不过我听说前不久孙大个子被他媳妇抓到过,当时信誓旦旦再不去了,这咋还没有记性呢?”
“狗能改得了吃屎吗?”
议论声不断,声音也越来越大,姨姥只管在地上坐着对着李家边哭边骂。
老妈兰花把八一放在大门口,走过去搀扶姨姥:“老姨,地上多凉,快起来回家吧。”
正在哭闹的姨姥终于想起了家里还来了客人,擦擦眼泪顺着兰花的搀扶站了起来,拎着扔在一旁的扁担和水桶,抽抽搭搭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