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识于某个闷热的夏日午后。阳光毒辣,但那时他们还能够在人潮中照常呼吸。
他们在餐厅遇见。那天戴帽子的男子点了一份沙拉,而他则点了松饼。两人无意中交换了餐点,于是笑意满面地交换了盘子。从此,他们便成为了餐桌上的机缘巧合,闹饥饿时可以搭伴打发时间。
可是,他早该明白,搭档不一定代表默契,或许只是两个人在等待对方主动而已。
那时他们都还很年轻。他帅气冷峻,长发披肩,一袭黑衣让他看起来有一股特立独行的气息。而他则是有一张天然呆的面孔,穿着宽松的衣服,坐在那里时经常不经意地双手交握在膝上,眼神独具神韵。
相处的日子一去不返。他们常常放学后一起看电影,在夜色渐浓时并肩漫游城市的大街小巷。他们相互交流了喜好,认真讨论了人生规划。每个人都渴望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每个人都憧憬可以分享人生点滴的伴侣。
某天,他们一起回到那家餐厅,已经有了想表达又无从表达的情感。然而,最终他们却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你还好吗?”“我很好,谢谢。”
那天夜里,他无奈地感叹自己有些胆小,害怕拥有,更害怕失去。他不知道能否承受这种与众不同的关系,如果有一天他们不能在一起怎么办?但更令他担心的是,他的朋友不会理解他的选择。
而这个曾经作为知己的人,如今也没有勇气做出更深层次的决定。他自责地认为,如果当时能多听一分钟的音乐,多看一眼那个温柔的笑容,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慢慢地远离了那个看似温情如初的餐桌。在望而却步的情况下,他逐渐释放了对假设恋情的憧憬,同时也看似遗忘了那些和坦率自信的人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刻。
但是生活不会让你抹平你一生中遇到的震撼和感动。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再一次遇见了那个从前的伙伴。
那时候他已经习惯了孤独,认识很多人,捧着每回合仪式的杯子里那不知所云的酒,去挨一个个寂寞事物的枪口——逝去的美好,缺失的亲友,不确定与畏惧;还有已经疲惫的自己。
这次,他留意到了那个人,退群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思考些什么。他不像从前的那个男子那么耀眼,身体畔还是扛着那个早已年久失修,削瘦如残秋般的背囊。少年可能跟随着你一段路,成年人则会独立地走去各自的地方,然而都生命的质地是愤怒。
他靠近了。那个人抬头,一脸惊讶。他成功地把杯子塞到人的身上。于是,他们又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面前。
原来从未散罢,其实都藏在了彼此心里。他们平默地讲述着当前的世界,停顿的期间能听出心跳的动静。或许就像那天一样,他们谁在这样的瞬间发现依赖于人的安全感,从而对从前的错误产生了一种新的理解。被理解,在感性的层面是爱,正如暂停就会戛然而止,再也见不到那个令心生温暖的身影。
他们不做任何布置,不留任何消息,没了。距离因为想念而存在,距离也因为想念而消失。可能从此开始,一个暗里喜欢的亲密的人,这样素路走赴了二者各自的人生,没有什么片段是暖于与之匹配的为每一段戏都倾尽全心的一个‘你’。
让他们相爱,类似让失足者登上高度。但总要有人选择跳下去,因为希望短暂的飞翔内容似乎不值失踪的抵抗。所以,当他们永远离开,留下的不可以是遗憾,而是从合返回到独处。从此,他们只可以在想念里欢喜、流泪,只可以在相片里找到那些甜美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