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整夜都未曾停歇,罗伊和诺尔轮换驾车,争取趁着夜深,多赶些路。
“命运”似乎也没有再捉弄二人,一路上很顺利,至少顺利离开了克莱镇的范围。
东边升起的暖阳照在二人疲惫的脸上,到了一片草场,罗伊将马解开让他们去吃草,顺便也给自己和诺尔弄了点吃的。
视线中的不远处,一群羊从灌木丛背后晃荡出来,跟着一个牧羊人,是个干瘦的小孩儿。
罗伊拿起一份加热过的面包和腌肉,递给诺尔,“诺尔,回马车去。”
没活动多久的诺尔拿着食物,很快就溜达回了马车。
罗伊则向牧羊人接近,热切打着招呼,“嘿,牧羊人,这里离塔罗伊联邦的边境还有多远?”
牧羊人看了眼马车,用童稚的声音道:“一匹马的话,只需要两天,如果是马车,四五天都有可能。”
“为什么?”
牧羊人一脸严肃,“前面不远爆发了山洪,路断了!你也知道,春天天气暖和,冰雪融化之后难免会这样,要走马车的话,只能绕远。”
“多谢了,牧羊人。”罗伊随口道谢。
“没什么报酬吗?”牧羊人丝毫不怯道。
“你想要什么?”罗伊突觉有趣,笑着问道。
牧羊人指了指马车前面挂着的玻璃煤油灯,“把它给我,我就不去告发你们。”
罗伊一脸警惕,但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展露出敌意,“你看到了悬赏告示?”
“整个克莱镇的人都知道。”牧羊人面无表情道:“告示都已经贴到我羊的屁股上了。”
“你不怕我这个凶恶的劫匪把你灭口什么的。”罗伊笑笑问。
“劫匪可不会悉心地给人质准备早餐,还让人质四处走动。”牧羊人摇着头。
“可这玻璃煤油灯不便宜。”罗伊故作为难。
牧羊人皱着眉,顺手给了旁边路过的羊一鞭子,“那就再加一个消息。”
“听说边境上来了很多魔法师,不知道是不是来抓你的。”
“多谢。”罗伊干脆取下煤油灯,扔给牧羊人。
简单拾捣之后,马车重新出发,诺尔从帘子后钻出脑袋,“克莱镇的事情已经传到边境上了啊。”
“毕竟动静不小。”罗伊思索道:“估计后面也有不少追兵。”
刚巧在这时,天上有一群乌鸦飞过,自边境方向而来。
“哇——哇~”
这些渡鸦眼睛是红色的,它们看见了马车,突然就围拢过来,在马车上方盘旋。
甚至变得焦躁了起来。
罗伊本能地觉得不安。
突然盘旋着的乌鸦群中又脱离出来几只,返回了边境的方向。
“事情不对!”罗伊当即勒死缰绳,把马车停了下来,“这些渡鸦搞不好是他们的探查手段!”
罗伊审视着周围,道路左边是大草原,右边是原始森林,要逃过渡鸦的追踪,只能钻入森林。
“诺尔,下车,往后只能骑马了。”
“没问题,我可以!”诺尔利索地跳下车,开始帮着解束缚马匹的绳子和安装马鞍。
没一会儿功夫,二人骑着马,就转入了森林,三只渡鸦像是被人控制一样,也跟了过来。
森林里的树木高大,枝丫都长在高处,底部就是粗壮的树干,他们两个人都不一定抱得住。
而且顶上的枝叶极其茂盛,几乎遮天蔽日,因此林下有些晦暗甚至阴冷,长不出草,但堆了一层厚厚的柳叶状的枯叶。
因而两匹马并跑不快,根本摆脱不了渡鸦的追踪,
罗伊反手掏出铁弩,瞄准其中一只,但渡鸦很是灵活,根本预判不了它的位置,连着三下都射空。
“哇~哇~哇~”的几声,像是对他的嘲讽。
罗伊不得已放弃,同时在飞速思考着计策。
而就在他们深入森林后不久,渡鸦盘旋的位置就奔袭来一队上百人的骑兵。
罗伊早先在克莱镇上遇见的那个魔法师就在其中。
渡鸦发出嘶叫,先后飞入森林。
不一会儿的功夫,罗伊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踩枯树叶的响动,很是急促,同时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吠叫。
“居然还有猎犬!”
这时,林梢也传来鸟类在树叶间穿行的声音,稀里哗啦,响作一片。
而马这种动物本就不适合在厚实松软的腐殖质层上跑动,马蹄时常会陷进去,平白增加阻力。
渐渐的,猎犬的声音越来越近,马匹的速度却已然到达极限。
罗伊回头望了几眼,三头黑棕二色的细长猎犬已经跳跃着从巨树的遮掩中穿出来,眼睛血红,像是发狂一样。
猎犬借着速度优势,竟是高高跃起,向马背上的罗伊扑来。
见状,罗伊只好抽出猎刀,挥舞过去。
但猎犬似乎是高估了自己的速度,扑了个空,失去平衡后在地上滑了一段,停了下来,猎刀的劈砍也落空。
可随即,另外两只也从侧面扑来,目标换成了马。
在马腿上吭哧两口之后,马匹仰头发出一声嘶鸣,罗伊差点抓脱缰绳,从马背上摔下去。
而疼痛让马匹奋力踢着腿,把猎犬踢开。
两只猎犬倒飞出去,在松软的枯叶之上翻滚了几圈,肚皮朝上,扭动几下就回正身体,继续开始追击。
几只猎犬安然无恙,但马腿上的血液却喷流成了水柱,泼洒了一路。
罗伊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身下的马匹速度正在降低。
正当他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握住猎刀,全神戒备的时候,诺尔在前面喊道:“罗伊!前面有个山洞!”
“没用!进去只会被困死。”罗伊朗声呼喊道。
“但有水流出来,说不定是通的!”诺尔回过头,一脸焦急,“没别的办法了,这样迟早被抓住的!”
罗伊再次一想,似乎现在已经陷入绝境,只能赌一把。
“走,进山洞!”
两匹马一前一后,直奔山洞。
踏破洞前的浅水之后,迎面就是一股凉飕飕的冷风,潮湿、阴冷,似乎还带着某种腥气,不知是来自藻类还是别的什么。
好消息是,里头有流动的空气,肯定是有出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