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孝行立刻就说出了猎人的结局,听到他的话,连晓有些沉默,问道:“与亲近的人离别,是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连晓大人您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九条孝行有些惊讶,他想不到连晓为什么问出这个话题。
不过很快他就在心里给自己做了解释,一想到眼前的大妖活了至少五百年,肯定经历了许多人间红尘事,眼下这样说,定然是在考验自己了。
于是,心思流转,九条孝行在脑海中思考了片刻,才回答说:“我们九条家忠于将军,就用将军来举例吧。将军大人追求永恒,而在我看来,稻妻就是一块土地,在这块土地上长着一棵永远存在的参天大树,那便是代表着将军大人,而我们这些凡人则是树枝上的绿叶。”
“将军大人是永恒的,我们这些绿叶每一年都会凋零,老叶落下,新叶萌芽,死亡是离别,但是离去的友人却不会从记忆里被抹除,他们这些老叶落在稻妻的这片土地上,那一切回忆包括他们自身的一切都会化作参天大树的营养,滋养着下一批绿叶萌芽。”
九条孝行的话让连晓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是他听出了九条孝行大概想说死亡不是离别,只要还有曾经友人与自己共度的时光,就算不得什么痛苦。
不过连晓并不是很想认同的他的话,曾经的御舆千代,岩藏道启,光代,他们离去时连晓都感受到了悲伤的情绪,虽然当时并不明白,但是随着宵宫的教授,他已经确信那就是悲伤了。
大概是在宴席的时候,明明连分开一天都不到,连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宵宫,也不知道为什么回忆起了自己拥抱宵宫时的柔软与温暖。仅仅是如此短的时间不见就如此想念,连晓不知道如果自己和宵宫永远分离会有多痛苦。如果未来真的和宵宫永世分离了会怎么样呢?一想到此处,他就厌恶起离别来了。
就在连晓在脑海里回想着宵宫时,九条孝行一直见他不说话,等待了一会又接着说:“这猎人生前受过九条家不少恩惠,也不知道是处于报答的情感还是想要托付后人,他让知春到了九条家做了仆从,谋求一条生路。”
九条孝行话刚刚说完,外边先是响起敲门声,接着是几个仆从每人拎着二个双层食盒就陆续走了进来,领头的,最先凑到九条孝行跟前的是知春,也许是因为此时已经夜深了,他的眼角稍显疲倦,在朝着后方的仆从摆了摆手后,他说道:“家主,厨房那边把菜品送过来了,都是些凉菜糕点和炸物,他们现在还在等着,如果不用再加几样就先让他们休息去吧?”
看的出来,知春是真的在为厨房的仆从着想,出言恳切。
九条孝行倒是没有立刻回复知春,反而是扭头把目光投向了连晓,连晓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也不明白为什么九条孝行要看向自己,干脆就只能和他干瞪眼,僵持了几秒后,九条孝行终于是主动打破僵局开口问道:“连晓大人,你还要再来一些食物吗?”
“啊,我其实无所谓的,看他们拎的食盒也挺多,就早点让厨房休息吧?”连晓终于是明白了九条孝行的意思,他也不想九条孝行多留,干脆让他们后续不要再送来食物。
九条孝行摸起了自己的胡须,转头对着知春吩咐道:“好吧,你先让厨房休息吧,等下再留俩个夜班的仆人来收拾就好。”
听完九条孝行的话,知春点头应下,接着他就拍了拍自己的手掌,身后等待的侍从就围了上来,从食盒里取出菜品,大概有二十盘菜,短桌上被摆的满满当当,甚至好几个盘子都叠在一起,借此省出些空间来。
“哎呀,真是的,看来连晓大人果然有先见之明,我居然忘了这里的空间不够,只怕是再来两盘菜就彻底放不下了。”
九条孝行爽朗的笑了起来,说完也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就夹起糕点送进嘴里。
“那之后,知春是怎么变成你的专属仆从的?关系还这么好?”连晓倒是没有立刻用餐,虽然他喜好美食,但是他也不是什么饿鬼投胎,现在他对知春往事的后续很感兴趣。
九条孝行费力的把糕点吞进肚子里,听到连晓的问题,笑了笑,说道:“后续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那些事情很有趣,我甚至觉得让知春亲自和你说也没什么问题。”
很显然,九条孝行没有打算立刻告诉连晓之后发生了什么,简直就和八重堂断章的轻小说作者一样令人讨厌。
连晓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没有再多说什么,加入九条孝行这老爷子的吃喝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