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那不是头顶的水声,是扇动翅膀的动静,风子轩拉了一下赵晓楠,差点给她拽个趔趄。
赵晓楠回头瞪了自己一眼,风子轩赶紧做出噤声的动作,又示意她叫住大聪明。
赵晓楠立刻意识到不对劲,马上轻拍两下前面的人,大聪明显然比她俩老练得多,侧过身用眼神询问。
风子轩把长明灯放在地上,两只胳膊在身旁不停的上下摆动,做出扇翅膀的动作,同时嘴里默念斑纹红蝠。
他看大聪明听懂了,又指着洞穴深处,继续用嘴型说,好多好多,在往外飞。
大聪明瞬间变了脸色,他窜过来把风子轩和赵晓楠按在身旁,从腰包里抖出一张符箓贴在自己胸口。
风子轩看到周围出现了一圈淡淡的光幕,想必这就是结界,那光幕闪了几秒钟,消失不见,三人蹲在地上围成一团。
大聪明凑过来耳语:“你是说它们从里面飞出来?”
风子轩使劲点头,他听到那嗡嗡声更明显了,不知道这俩人能不能察觉到。
赵晓楠很紧张,不敢吭声,大聪明又轻轻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先在结界里等一会,这符箓能维持五分钟,半径一米。”
他又叮嘱两人:“这个音量可以抹除,正常说话会被外面听见,咱们现在在视力不好的妖兽眼里是一块大石头,别乱动。”
三人把长明灯收起来,蹲在滑腻恶臭的排泄物之间,与黑色融为一体。
赵晓楠和大聪明听着啪嗒啪嗒的水声,努力分辨异常的动静,不出十秒钟,嗡嗡声也传入他俩的耳朵。
大聪明舔了舔嘴唇:“来了,不少。”
没过几秒,他神色逐渐凝重,补充了一句,声音细弱蚊吟。
“非常多,别再出声了。”
风子轩浑身冒冷汗,他耳朵比其他两人好使,更能明白洞里往外飞的蝙蝠数量有多么庞大。
没人说话了,大家静静等着命运的到来。
翅膀鼓动空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黑暗中,不知是谁轻轻咽了口吐沫。
呼的一声,第一只斑纹红蝠掠过三人头顶。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很快,头顶的嗡嗡声连成一片,呼呼作响,根本分不清有多少只飞了出来。
一坨一坨固体掉在身上,散发着新鲜的臭气,风子轩恶心坏了,这玩意怎么边飞边拉啊!
好巧不巧,一个黄豆大小的排泄物顺着面罩滚进嘴里,风子轩差点叫出来,那玩意就像是大夏天捂在裤兜里的巧克力,又热又黏,在他唇边化开了!
他浑身都在哆嗦,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又不敢出声,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头顶是连绵不绝的斑纹红蝠,嘴里是大自然的馈赠,一股腐烂气息直冲天灵感,苦的让人作呕,比粪水厉害了不知多少倍。
那苍老声音再一次回响在脑海中。
“斑纹红蝠的排泄物,俗称夜明砂,明目亮眼,提升视力。”
风子轩都快哭了,如果可以选的话,他宁愿不要这视力提升,那滋味毕生难忘,还不如让他在王城裸奔!
结界上方的红蝠飞的极快,完全靠回声定位,根本不在乎亮度,自然忽视了下方这块结界伪装出来的大石头。
不出半分钟,嗡嗡声渐停,赵晓楠和大聪明都松了口气,只有风子轩依旧在反酸水,努力憋着不出声。
又过了半分钟,外面终于安静下来,大聪明竖着耳朵听,没发现异常,他尽可能压低声音问风子轩。
“走干净了吗?”
风子轩忍着恶心,听了片刻,洞里看来是安全了。
“走了。”
黑暗中亮起一盏长明灯,幸好大家都戴着面罩,没人发现风子轩一脸菜色。
洞里铺了一地的排泄物,薄薄一层,又滑又腻,踩上去还会发出噗叽的声音。
大聪明也拿出长明灯,小声检讨。
“失策失策,没想到公红蝠这么晚才出去觅食,刚才多亏风子轩了,不然咱几个得在这脱层皮下来。”
赵晓楠也是心有余悸,风子轩催他们快走。
“赶紧杀完回去,恶心死了。”
三人继续前行,朝着洞穴深处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