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浑身都湿透了。
在从河边回来的时候,晏玦也被雨水淋湿了。但是他因为去关门窗,没有被风刮来的雨水浇透全身,所以看上去没有她那么离谱。
时雨头上搭着个大浴巾,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泥水里爬出来。被晏玦这样说了一句后,时雨的感官这才回笼,浑身都是被湿透的衣服捆缚的不适,另外还有后知后觉的冷感。
感官回笼,时雨抬手拿了浴巾稍微擦了擦头,应了一声“哦”后,转身去了洗浴间。
外面依然风雨交加,单薄的木屋没有别墅和城堡那么厚重,风雨声清晰可见。但是小屋虽然不厚重,却足够坚固,风雨都被阻隔在外,小屋里倒显得干燥平静得多。
时雨进了洗浴间后,抬手将门关上,而后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雨下得越来越大了。比着茶园小镇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雨幕都阻隔了视线,只能看到雨水像是被泼在玻璃窗上,然后顺着玻璃窗流落下来。
时雨看了一会儿,过去拉上窗帘,脱掉了衣服。
夏季的天气即使是下雨,也依然是温暖的。只是被水淋透后,水的凉意多少侵占了身体。时雨刚开始洗澡时,甚至还被热水烫了一下。直到后面热水浇着身体,将体内的寒意逼散了,这才让她体感温度舒服了许多。
时雨站在热气腾腾的花洒下,热气蒸腾了整个洗浴间,时雨腾云驾雾,被热水浇着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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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在进了小屋后,晏玦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拉窗帘的声音。门板不厚,拉窗帘的声音结束,就是花洒打开后,热水倾泻而下的声音。晏玦坐在自己的房间,听着不远处洗浴间里时雨洗澡的声音。他回头看着窗外,望着越下越大的雨。
雨声与花洒声交织,晏玦看着窗外的大雨,想起了时雨昨天晚上问他的那句话。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了吗?”时雨说。
这句话在不同的场景中,“这样”代指的也是不同的含义。比如两人结婚,相敬如宾,她询问他们是否就这样了,那她的意思可能是不满于目前两人相敬如宾的状态。又比如他们在一起生活,他和她互相不干涉互相的工作,她询问他们是否就这样了,那她的意思可能是不满于两人分割得太开太清楚。
而昨天他们是在从她和小孩子的谈话中,聊到树林,聊到溪流,最后聊到了她觉得有趣的小孩子叫他叔叔,叫她姐姐,还聊到了他这个叔叔和她这个姐姐的孩子。在聊到这里后,两人沉默间,她躺在模糊的暗影中,看着他询问了这么一句。
那她想要的是什么?
是当下场景的你一言我一语,还是在那个话题中引申出的孩子,还是就目前两人的婚姻,根本算不成是一段婚姻,只是一种虚华的名分。
晏玦问了时雨,她想怎么样。
可是在他问完后,她像是从刚才的失神中突然回过神来一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起身回了她的房间。
房间的门闭上,代表了这个话题结束。她刚才只是一瞬而发,甚至这一瞬,也是她一时的上头,有些昏头了才问出这样的话。
而伴随着她缄口不言,这个话题仿佛就像是夜空的星一样,只眨了一下,就湮没于辽阔的黑夜之中,除了零星的记忆,再也没有了存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