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上,韩铁柱和刘飞正在做着预制板,大冷的天,两个人各穿着一个单薄的背心,即使这样,也能看见大汗珠子往下淌。徐长生立下车子,绕着冷库检查了一圈,把他们唤进了屋子。
韩铁柱一进门便说:“长生哥,昨天又来了三车水泥,把库房里卸的满满登登的!”
徐长生捅捅炉子,让火苗往外串,问道:“司机没要钱?”
韩铁柱靠近炉子,烤着火,“那司机说和你熟,下一次一起结算!说过两天还来几车呢!”
徐长生哦了一声,问道:“预制板做的还行吧?”
韩铁柱嘿嘿一笑,指了指刘飞,表扬道:“别看这家伙脑子不好使,可是,预制板咋做却清楚地很。这几天里,都是他教着我做呢!”
徐长生一把拉过刘飞,说道:“兄弟啊,谢谢你了!”
刘飞连忙摇头,憨憨道:“长生哥,你是我哥!”
徐长生看了看黑下来的天,想着去商店开门了,他冲着韩铁柱说道:“有几个事儿,你得替我办办!第一呢,做预制板的事儿,我计划在春耕前搞完,所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再寻两个来,工资照开,有力气便成!”
韩铁柱连连点头,嚷道:“行啊,行啊,我那两个连襟正闲着呢,昨夜里见面还问我,你要不要人了?我若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乐坏了!”
徐长生说:“那行吧,明天上午让他们来,我见见!”接着,他看了看刘飞,说道:“铁柱,这段日子,我估计得回家住了!”
韩铁柱插嘴道:“长生哥,你家的事儿,我听说了!”
徐长生叹口气,说道:“每个月呢,我多给你钱,你给刘飞带点饭!这家伙,除了有力气,别的啥也不会!”
韩铁柱说道:“长生哥,你别给我钱!这几日里,刘飞他爹让我给他带饭了!现在,村里人都羡慕刘飞呢,人不聪明,可是,你给的工钱比他哥刘跃进赚的工资都多!”
徐长生哦了一声,又说道:“我刚才见了老牛叔,和他说了,送几车砖头来。等这一波预制板做完了,咱把西面盖上再盖上几间平房,把院墙也围起来。”
韩铁柱惊讶了,说道:“长生哥啊,你这是买卖越做越大啊!那盖房的事儿,交给我和连襟干吧,我们不缺的是力气!”
徐长生苦苦一笑,说道:“买卖有啥大的?再盖几间房,砖头是村里的,赊着;水泥是现成的,落在地上的不用也得被风吹走了;至于做顶子的预制板,咱是现成的。我啊,就是盘算着再买两个冷库,哪怕是三个也成。”他停顿了一下,点点头,安排道:“行,交给你们干!不管咋地,先把预制板弄好了!”说着,他冲着刘飞说,“牵出马来,拉一百斤西瓜和苹果去店里!”说着,便和韩铁柱一起去帮忙。
几天不营业,可把一些忠实客户急坏了,还没卸货呢,四周便围满了顾客。
顾客们帮忙搬着货,嘴里却喋喋不休,有嫌弃不开门的,有嫌弃徐长生偷懒的,还有嘱咐徐长生一定干下去的,说啥的都有,不一会儿功夫,刚搬进来的货就卖的一个也不剩。
锁上门,徐长生领着刘飞吃了路边的面条,然后去了场地。
韩铁柱回去了,团团和圆圆这两个家伙一个守着预制板,一个守着冷库门,像个两个站岗的小战士。看着徐长生和刘飞回来了,两个家伙疾奔而来,徐长生蹲下来,摸着两个欢欢喜喜的狗脑袋,把面摊上拿回的剩面条给他们吃。这两个家伙一边吃着,却一边向着门口张望,徐长生想了想,才恍然大悟:
原来,它们在盼着徐得意呢!
他站起了身子,扭头看着四周,落入眼里的都是凄楚。这里是县城的边缘,往日里也是一片萧瑟,可是,因为徐得意的存在,他每次来了这里,都会感到温暖。现在,这里没了徐得意,如没有了咸盐的面汤,失去了面汤该有的灵魂。
纵使刘飞在身边,纵使团团和圆圆也在身边,可是,他还是感觉孤零零的。
徐得意倒下了,明天的路,只有自己去走了。
人啊,每过一天,都是在向昨日告别。告别着,告别着,路上便只剩下了自己。即使肩头扛着千斤重担,还是得往前走,只是,走的时候,形单影只,寂寥落寞。
也许就在这一刻,一个人就成熟了,身后是重担,前方是荆棘,不管再难,也要走向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