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羽来到宁远郡也是三年前,跑到春风楼对面开了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装修的十分雅致大气,生意很好。
段掌柜不常现身,一般都由二掌柜书旗经营管理。
春风楼里的姑娘八卦厉害,对于这个邻居十分好奇,奈何书旗嘴巴太严,多少个姑娘轮番上阵,都套不出话。
只知道段掌柜是京城里的大家子弟,未曾嫁娶。
这产业只是其中一处,有钱又年轻的公子,哪个青楼女子不中意。
所以姑娘们都希望靠着邻居这层关系,能有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
做不成小妾,被赎身当个外室,或者客栈老板娘也不错啊!谁都有年老色衰那一天,找个靠山总比随处飘零强。
丽娘却没有这种想法,她见过段掌柜几次。
在她眼里,这种干瘦无力的男子和百无一用的书生一模一样,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杀敌,要不是家里有钱,靠他自己估计连个客栈都开不起!
而且他的穿衣打扮像是一个天天需要去私塾苦读的书生,竹簪束发,圆领白衫,样貌算不上俊美,狭长的眼,高挺鼻梁,唇角总挂着笑意,没什么男人的魅力。
直到半年前,两人才有了交集。
夜半时分,书旗十分着急的来找杜妈妈,希望找个家世清白,还未经人事的姑娘陪夜。
杜妈妈睡得正香,被人打扰,没多少耐心。
“哎呦!我的祖宗!你当咱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啊!那家世清白的姑娘怎么会进我的门!”
杜妈妈理好衣服,拢了拢头发,走进房间,柳叶眼一瞥。
“雏儿倒是有两个,但是年纪太小了,还不到时候,就是到了时候,那第一次也是要拍卖的!您也知道,这不仅是钱的事儿,也是我们这行的一个招牌。”
书旗火气上涨,“杜妈妈,您别废话!钱有的是!”
“啪!”
一袋银子扔在桌上,咚隆咚隆撒出几颗。
杜妈妈眼睛顿时就亮了,笑得谄媚。
“哎呦!您别急嘛!我这就给您喊来,您挑一个喜欢的!”
书旗在房里来回踱步,双手搓来搓去。
不一会,杜妈妈拽着两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过来,两个女孩略施粉黛,仍遮不住满脸惧意,默默流着泪,不敢抬头看,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架势。
书旗愣住了,“这?这就是?”
杜妈妈见书旗似是不满意,急忙道:“小女孩还没长开,但是该懂得规矩都有教,您放心!只求书掌柜能温柔怜惜些!”
书旗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桌板震动,气呼呼道:“这些小丫头不行!找个十七八的!”
杜妈妈难为道:“您这不是难为我嘛!您当买白菜呢!这大半夜的,我上哪给您找!别说今天不行,就是这两个雏儿也是我三年前养的,人家大了要是有贵人相中,能抬回院里做个通房也是极好的。现在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
书旗咬咬牙,起身便要离开。
杜妈妈心下一凉,进了兜里的银子岂有还回去的道理!
心有不甘,拉住书旗衣袖。
“哎呦!我的小祖宗,怎么急成这样!你听我说,你头一次来我春风楼,不能让你扫兴而归,要说这女人呀,还是妖娆妩媚,懂得风情的那种才有意思。”
悄声道:“这雏儿在床上又哭又僵,不如多情的姑娘会疼人,要我说,您不好这口,不如就找我这里的头牌,丽娘!今天正好没有包客,定能叫您满意!”
书旗对头牌是有印象的,丽娘风情万种,没有其他女人那种扭捏做作,只对自己恩客柔情似水。
能稳坐头牌必定是个会来事的,脑海里响起刚刚医倌的话来。
“书掌柜!快快找个女子为公子纾缓一二,不然恐伤其内里!”
选丽娘应该不会叫世子受罪吧?
现下没时间犹豫了,书旗回身扯回袖子,“好!快快叫那位丽娘随我走!”
杜妈妈惊讶道:“书掌柜,我这里有上房,环境清雅,无人打扰的。”
书旗又拿出一袋银子,放在桌上。
“放心,杜妈妈,人囫囵个走的,我囫囵个给你送回来,只有一个要求,她一人随我去!”
看着银两,杜妈妈绞着帕子,又看书旗已经失去耐心,十分为难道:“您稍等!我这就去请丽娘。”
杜妈妈说明缘由的功夫,丽娘已经由两名丫鬟装扮俏丽,微微上扬的嘴角笑出声。
“杜妈妈!别担心,我看那书旗不是阴损之人,有钱不赚王八蛋!在这睡也是睡,去他那里睡也是睡!您派一个人守在他店门口,要是明天辰时到了,我还未出现,就是有问题。”
杜妈妈眼里的担忧是真心的,之前也有抬去外院私宅作陪的时候,那都是有贴身丫鬟,龟奴跟着,去的都是宁远郡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家。
现在书旗给的银两是足够,只是一个从来不逛游仙窟的邻居,突然点名要一个人去,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丽娘很快穿戴整齐,握了握杜妈妈的手,调皮道:“就这几步路的距离,再不济,遇到危险我高声喊叫!您要是实在不放心,等我走了,去找值夜的王捕快,他对我最近很是上心,就说我明日辰时在门口等他,到时候有个意外,您就直接带他上门讨人!”
杜妈妈点点头,对于丽娘这个干女儿她一向很满意。
书旗见丽娘款款而来,未等她行礼,火急火燎请她出门。
丽娘有些好笑,这书旗掌柜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谁知这般急不可耐,步子走得急 ,她都有些跟不上。
移步到客栈,靠北最里间,房里亮着灯,门口还坐着一位老翁,是城东的医倌,这大半夜的,来这里做甚?
书旗反过来躬身行了一礼。
丽娘侧身躲开不敢受。
“姑娘切莫害怕,事出紧急,未与姑娘言明,房中是我家公子,误食阴阳和合散,虽然已经喝下解药,但毒性不减,现在没有别的法子,还劳姑娘为其缓解一二。”
丽娘身子一僵,这情欲本是自然,遇到饮药助性也不在少数,但这阴阳和合散实在伤身,是连妓院都不敢碰的东西,怎能误食?
但这,不是她考虑的问题。
丽娘虚虚浮礼,“这药性猛烈,相信医倌已经说明,我只是个妓子,如有闪失,担待不起,只是拿人手软,现下已经接了这营生,定当尽心竭力,不周之处切莫怪罪!”
书旗脸色大红,这般直接,好不好的他也不知道啊!
希望世子清醒之后不要打死自己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