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顾青已经累的没力气说话了,简单炒了盘鸡蛋,就着馒头对付了一顿,两个孩子也格外懂事,顾青做什么就吃什么。
吃过饭,顾青倒在炕上,没一会儿传来轻轻的鼾声,肖武轻手轻脚把顾青外衣褪去,盖好被子,又拿湿毛巾给他擦擦脸,在擦到手的时候,肖武发现顾青的手掌心破了皮,还磨出水泡,原本白皙的小手一天工夫就起了皴。
水泡得挑开,若不然明日不小心碰到会很疼,肖武点亮油灯,拿针在油灯上烤了烤,一点点拨开水泡,顾青疼得直哼哼,却没醒。
肖武这一刻心中仿若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刺,扎向他,一顿一顿的阵痛,他求亲当日就在心底暗暗发誓要让青哥儿过上好日子,不能再让青哥儿过从前的苦日子,如今却没做到,还让青哥跟着他吃苦,肖武心里十分自责。
肖武把顾青的手放回被子里,俯身轻吻顾青额头,随后去了顾老实家,顾老实早早就把自家地种完了,就等着谁家忙不开过去帮帮忙,也不用给银子,给点糙米或者苞谷面就成。
顾老实见他来还有些疑惑,肖武也不是兜圈子的人随即表明来意,他要雇顾老实给他家种地,一天三十文,顾老实高兴的直搓手,又急忙喊自家婆娘去给肖武倒水,被肖武拦着了,把事定下来就回来家。
顾老实人如其名,为人老实忠厚,干活不躲懒,不偷奸耍滑,可因着这些年身子骨没年轻时硬朗,干活也没那么利落,找他干活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所以肖武这次看得起他,雇他帮忙,他心里是有高兴有感激,肖武家一共十五亩地,少说也要干上一个月,一天三十文,可就是整整九百文,有了这九百文眼下的日子就好过多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帮肖家干活。
肖武他家上架子那天顾青和他说顾老实偷偷藏菜的事,他心底竟有些羡慕顾老实家孩子,爹娘和爹娘真的是不一样的,有的爹娘可以为了孩子少吃少喝,甚至可以为了孩子去死,有的爹娘却恨不得让孩子早点死。
肖武有着一段不可言说的岁月,在那个近乎绝望的日子里,虽没造成他人格扭曲,却也变得沉默寡言,是顾青的到来让他得到救赎和平静。
因着昨晚睡得早,顾青早早的醒了,身子骨酸痛,胳膊都有些抬不起来,顾青躺着缓了一会,随后起身做早饭去了,顾青今天特意多煮了几个鸡蛋准备带去地里吃。
早上时间紧,顾青贴的饼子,熬了一锅苞谷面糊糊,配着小腌菜,倒也算可口。
肖武喝了一口粥道:“今天开始顾老实来帮着种地,往后你在家给我们做饭。”
庄户人家哪有人舍得雇人种地的,顾青不同意,说:“咱俩辛苦点十天半个月就种完了,可不用雇人。”
平日里肖家大事小事只要顾青坚持肖武没有不依的,可就这件事肖武不依他,“你跟着去干啥,你就在家做个饭,我回来有口热乎饭就成,这事你得听我的。”肖武语气不容拒绝。
顾青心里清楚肖武这是心疼他了,不舍得他去,肖武这还是第一次态度这么强硬,顾青也没在多说,算是答应了。
其实这样也好,顾青在家做好饭,中午给他们送去,也好让干活的人不用成天啃干巴巴的馒头,而且他家稻苗还没系,若是两人去种地就没时间系稻苗了,这样顾青在家系稻苗也是好的。
肖武吃完早饭推开门看见顾老实院子里蹲着,估计早就来了,一看见肖武出来紧忙站起来,憨厚笑道:“东家,咱这就出发吧,早去能多干点。”
肖武点点头,进屋和顾青打了声招呼就赶着驴车走了。
肖武驴车刚赶到村口,碰到了族长,肖武见状叫停驴子:“吁——”
“肖小子,你这是去种地啊?”
肖武点点头应了一声。
“你家…用驴耕地?”族长试探问道。
“嗯,驴不能耕地吗?”肖武看着族长的神情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族长左思右想,委婉道:“不是不能耕,就是有点废驴。”
村里牲口少,都金贵着呢,别说这种大牲口,就是鸡鸭都恨不得抓虫子喂它们嘴里,让它们长的快些肥些,像肖武这样物尽其用的算是独一份。
顾青等肖武走后,拌了苞谷面和稻糠喂鸡,又去新屋把菜园子浇了一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