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汴梁城城东龙猛军八营!
营指挥范琼看着手里的文书,满脸不屑:“裕民局,也管起了禁军的事?这手也伸的太长了些!”
一旁的副指挥吕剑,也就是去年中秋被辽国萧战揍的那位,附和道:“公平买卖?那弟兄们吃风拉屁吗?眼看着这天是一天比一天冷,还想着弄些炭火来,这要是公平买卖了,银子谁掏?”
范琼将手里文书直接丢入火盆中,拍了拍双手:“一切照旧!你带人去南斜街,找那刘老汉,让他把今年的炭火送来!”
吕剑得令:“范指挥,等炭火拉来,咱们对外卖的话,还是去年的价吗?”
范琼点点头:“听不懂话?一切照旧!”
……
……
外城南斜巷,离龙猛军军营也就两个街区。
刘老汉年过半百,正佝偻着腰身,把从城外炭窑里拉来的炭火一袋一袋的从马车上卸了下来!
每年入冬后的这几个月,要赚够之后一年的开销。
属于是季节性产业了!
比唐朝卖炭翁好一些的是,没人拿白绫买炭火,买家也不再只是王公贵族,普通平民过冬也都会买一些,所以明码实价,童叟无欺,日子倒也过得去!
但是让他不爽的是,每年刚一入冬,禁军军营就会来人采购。
也不明抢,但是死命压价!
“要你那么多炭,价格当然要低一些了!”
这道理倒也说的过去,批发嘛!
要真是如此,刘老汉倒也无话可说,可是他听说禁军低价买了他的炭火后,并不是用来自己取暖,而是一倒手高价卖出后,去年就有些不乐意了,说什么都不肯卖!
汴梁城里,皇城脚下,吕剑也没把他怎么样。
但是没过多久,就来了一队身穿吏服,胸口绣着“火”字的官吏,说南斜巷与军营太近,刘老汉家又有如此多的炭火,天干物燥容易失火,烧了军营,这是泼天大罪!
他们给了刘老汉两条路!
一:找地方另存炭火!远离军营五个街区!
二:尽快处理掉炭火,十日后再来巡查,若是还在,直接没收充公!
第一条路根本走不通!
外城城东这一片,除了禁军军营和几个瓦子以外,民居甚少!
根本不可能找到仓储炭火的合适地方!
就算有,那租金也高的离谱,卖炭的这点利润,根本支撑不了啊!
第二条路也不划算!
十日内卖完所有炭火,除了降价,根本不可能啊!
刘老汉是个明白人,知道这是禁军在背后使的坏,气呼呼地跑去开封府告状。
开封府接引吏员一听是禁军的事,本就不想参活!
再仔细一问,是因为消防隐患,那就更不愿搭理了!
“火衙一没打你,二没骂你,只是告知你存炭的地方离军营太近,有所危险,让你择地而存,有何不对?”
就这样,刘老汉就被打发回来了!
第一次跟衙门打交道后,刘老汉明白了,胳膊拧不过大腿!
这些官老爷,有的是办法玩死自己,而且还合乎律法,于是只能自己找到吕剑,贱卖炭火!
所得的这点钱,却根本不够一家人一年的开销。
所以今年,他决定给吕剑封点红银,适当的涨点价!
吕剑收红银非常爽利,但是涨价,那不行!
“刘老汉,军营有军营的规矩,咱们花的每一分钱,那可都是有人盯着的,我这里给你一涨点,回头那些御史去枢密院参我一本,说我滥用官钱,我可担待不起啊!”
刘老汉好说歹说,吕剑最终才答应,给刘老汉留一些炭火,自己可以按照市场价去卖,这也算变相的涨了点钱!
刘老汉千恩万谢,看着吕剑吩咐随行禁军,一车一车地把自己刚拉回来的炭火搬走了!
等他第二天上街叫卖,一斤炭火二十文时,却发现王家的炭火才卖十五文!
刘老汉这才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