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又严厉地训小叔子:“以后再不许胡闹,别说是个男人,就是个女人,你也不能随便往这儿领啊。不知道你姑祖母向来治家严谨,最是守规矩了。”
“静雅!快给你二表哥敬茶赔罪,一个姑娘家就知道搬弄口舌,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没眼力的东西!”
柳越江猛地站起来,冲着女儿就一耳光,打得柳一一都懵了,可她不着痕迹地看上一圈,发现除了她,连挨耳光的柳静雅都没太多错愕。
她气,但也忍了。
柳静雅倒上一杯茶,顶着半边红起来的脸,一步步走到褚苍辰面前,弯腰奉上茶,“对不起,二表哥,是我说话没经思考,奶奶都是听了我的话误会了,才让你在里面关了那么多天。请你喝了这杯茶,就原谅我的,”
“这是什么话?表妹出自柳家这样的识礼人家,能有什么错处?”
没等柳静雅说完,褚大表嫂就先接过茶,甩手洒到一边,她看向躬着腰的柳静雅,笑容很是柔和,
“这杯茶,敬得就不应该,亲戚间没这样的规矩,就免了吧。”
褚苍辰默默收回手,跟他大哥一样,默契地装哑巴。
柳一一看柳静雅那样,都怀疑她立马要暴走,可人家愣是默默回去了?
褚大表嫂端起茶杯,轻抿了口热茶,却没再开口。
沉默是很可怕的,刚才还算热闹的客厅突然如坠冰窖,柳一一觉得这大表嫂说话是真深藏不露,反正她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柳家的人都听明白了,柳容海缓缓站起来,“苍宇媳妇,这事是我们柳家办得不地道,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不该也跟着糊涂。”
褚大表嫂笑笑,说话柔声细气的,“二表叔言重,且不说苍辰是姑祖母的亲侄孙,就是一个别人家的陌生小辈,遇到事也该管就得管,这是长辈该有的态度嘛。我年轻,很多老辈传下来的规矩也不大清楚,但想来,姑祖母这么做,定有她的道理在。苍宇在外面待久了,昨天鲁莽了,还请姑祖母见谅。”
她站起来,微微一躬腰,却把柳老夫人气得满脸铁青。
柳一一冷眼看着,都怀疑柳老夫人会突然撅过去。
但她站起来了,老太太一手撑着桌子,冷着脸说:“我老婆子多管闲事,不该把手插到娘家去管侄孙子,给你们赔礼了。”
褚大表嫂缓缓笑开,也站起来:“我婆婆去得早,长嫂如母,我就托大,受老夫人一礼了。”
她转身,又笑:“大表叔,大表叔,我母亲说许多年没回京城,也不知道旧时朋友都还好不好,下周她在家里请客,两位要有空闲,不妨去坐坐。”
“也挺晚了,我孩子们也快下课了,瑜菲,你房间在哪儿?我想休息了。”
柳一一忙站起来,“我陪你回去。奶奶,大伯,爸妈,我先走了。”
从老太太院里出来,褚大表嫂很是感慨,叹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事,我是不会来你们家的。”
柳一一疑惑,“大表嫂,你刚才那些话是不是有典故啊?”
褚大表嫂又笑:“都是上一辈的事了,改天跟你细说。那个,关你二表哥的地方在哪儿?”
柳一一转头,往花园深处指去,“那边的林子里,挺远的。”
褚大表嫂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走,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