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夫人缓缓笑起来,到一半又收回去,依然淡漠着张脸,“那怎么行啊,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可不能再等着了,你们该嫌烦了。”
柳一一凑过去,头靠在母亲肩膀上,笑着说:“不会啊,我可喜欢跟你在一块了,妈,你是不是在家待着无聊了?周末我陪你去逛逛吧?我们去山里采蘑菇,然后在山里住,家里这些事让他们自己办,你也要放假啊。”
柳二夫人觉得女儿很贴心,却心酸得忍不住落泪,她忙抬手擦了,强笑着说:“好,我们母女俩去山里逛逛,就放假。我今天已经把家里的事交出去了,以后我都有空,瑜菲,你有空出去玩儿吗?”
柳一一忙应道:“有啊,我就剩空了,以后我每个周末都陪你出去玩儿,到你都嫌我烦,我都得拖着你去。”
柳二夫人心情豁然舒展,微笑从嘴角延展,快速晕染到眼里,“懒丫头,你平时就爱睡懒觉,还能拖着我去。”
柳一一信誓旦旦,“那是没什么好玩儿的,跟我妈去长见识,肯定得积极啊。我妈这么有钱,我跟着蹭多开心,只要你不嫌烦,我天天都能去。”
她抬头,看母亲大人终于云散晴来,忙说:“我亲爱的妈妈,女人不能总生气,容易老。女人除了钱,就美貌最重要了。看,笑一笑,至少年轻五十岁。”
柳二夫人拍拍女儿的头,笑嗔:“尽胡说,我还年轻五十岁,还不成十多岁的小丫头了?”
柳一一抬头,笑嘻嘻说:“对啊,永远未成年,再大一点心事就多了,十几岁最天真烂漫,妈,你十几岁的时候是不是最开心,最无忧无虑?”
柳二夫人不由得笑,“是。小丫头,这张嘴啊,气人的时候能把人气死,甜起来又能甜到人心里。”
柳一一缓缓站起来,得意洋洋道:“那当然,这可是我吃饭的技能,不会说话,再本事也当不了好公关。走啦走啦,外面这雨飘得太有诗意了,二表哥房间里还放着几个画框,我们拿出来画幅雨景呗。”
傍晚的雨朦朦胧胧,在朦胧的灯光下更显温柔,柳一一拖出两个花架支在北房廊下,她跟母亲一人坐在一幅画架,也不打算真的画什么,就是让情绪放空。人总要一些时刻去清空心里的垃圾,清不掉,也该有个机会去沉淀。
柳二夫人心里的郁闷缓缓溢散,可能是飘进了细密的雨里,也可能融到了画里,她看看一脸认真在发呆的女儿,忽然笑了。
柳一一很专注地盯着画布,偶尔也盯着她的参照物,面前茂密的院子,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关亦诚这种毒舌,他说什么都该死的精准,她果然不知道怎么画画。
柳二夫人沉下心思,就认真在画布上涂抹着,层层叠叠的花草,灰沉的屋檐,还有朦胧的灯光和雨,
“哇,妈,你画得好专业啊!”柳一一放弃跟画布较劲后,她只是侧头一看,居然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个画家!
柳二夫人很不好意思,“什么专业,就瞎涂涂,跟苍辰差远了。妈妈年轻时候也多才多艺的,这些年太忙,手都生了。”
柳一一不由得惊叹:“天啦,妈,你在家太可惜了,妈,你画画吧,以后我给你开画展。”
柳二夫人很高兴,笑着说:“好,以后就指着你捧我当画家了,好好挣钱。最近你管的那几家听说都挺不错啊,营业额都上涨了不少,是做生意的材料。”
柳一一矜持地谦虚,“哪有哪有,就是逮着机会拉了些客户过去,也不算奇才吧,普普通通,就一优秀管理者。”
柳二夫人笑得画笔都跟着抖,“你这丫头,真是自信得让人头疼。”
笑过之后,还是叮嘱:“你现在周末也不太忙,空了也去学学家务,”
柳一一直摇头:“我不学,任何累的活,除非能赚钱,否则我一概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