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谷搂着扑在自己怀里低泣的展小怜,轻轻摸着她的头,笑笑说了句:“好,小怜什么时候这边完全解决好,跟二哥说一声,二哥马上就带着小怜立刻,好不好?”
展小怜无声的点点头,趴在龙谷怀里一直没有抬头。
车行到家,车停稳,龙谷伸手轻轻拍了拍展小怜的后背:“小怜,我们到了,下车吧。”
展小怜从龙谷怀里抬头,抽了下鼻涕,低着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抬头问龙谷:“二哥,能看出来吗?”
龙谷捏捏她的脸:“小兔子的眼睛。”
“啊?”展小怜使劲擦了擦脸:“完了,我爸我妈肯定能看出来了。”
龙谷打开车门,绕到另一边拉开展小怜这边的车门,笑着说:“傻丫头,那是自己的爹妈,看出来又怎么了?快下车吧。”
两人按开门铃,展爸展妈显然已经知道他们回来,展妈正在家里忙活着饭菜,展爸拿着拖把在使劲拖地,听到按门铃的声音,展爸边跑去开门边对展妈喊了句:“他妈,孩子回来了。”
展爸展妈这一阵心情特别好,那是真的,比买彩票中大奖还要好,因为龙美优在第一次破天荒的给他们打了无声电话以后,第二天再次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开始的时候就是纯粹告展小怜的状,就是说展小怜瞎说,老告她状,再然后展爸展妈两个人就围着电话,小心翼翼的给龙美优回拨,问展小怜有没有欺负她,结果龙美优就围绕着展小怜欺负人这件事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虽然没别的,但是这个电话让展爸展妈看到了希望。
通话的时间从最初的一分钟延长到三分钟,再从三分钟延长到五分钟,耗费的电话费没有让展爸展妈心疼,而是更多的欣慰和高兴,对女儿长年累月的负罪感,随着每晚的电话在减轻,因为内疚和无奈造成的隔阂让他们心蒙上了阴影的心逐渐被扫去。血浓于水的亲情终究无法隔断,每次挂了电话展妈都会抱着展爸痛哭一场,那是夹杂着高兴和内疚的复杂感情。
展爸跑去开门,龙谷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展叔,我跟小怜回来了。”
展小怜低着头,嘴里喊了一句:“爸,我回来了。”然后径直往卫生间跑拧开水龙头俯身洗脸。
展爸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龙谷,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龙谷看了卫生间一眼,低声说了句:“回来路上被燕回截住了……”
剩下的话龙谷故意卡着没说,展爸的脑子里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被燕回截住,小怜哭着回来,那肯定是被燕回欺负了,这欺负的情况有很多种,比如美优说小怜欺负她,这种欺负展爸想也想得到,小怜自小就思维敏捷口齿伶俐,肯定是在言语上沾了不少便宜,美优那种被养成的大小姐肯定说不过她,所以说是被欺负了,而燕回那是什么人啊?那就是个黑社会老流氓,小怜被他欺负哭,那肯定就不是想小怜对美优那样的欺负了。
展爸心头的火蹭蹭蹭就窜了上来,突然扔了拖把走到门边,边穿鞋边说了句:“我去找那小伙子谈谈去……”
龙谷急忙过去拉住展爸:“展叔!小怜好不容易才打了他,你要是去了,等于是给他理由和借口缠上小怜了。”
展爸火冒三丈,指着卫生间的展小怜说:“那我就看着小怜被他白欺负了?”
龙谷把展爸拉回来:“展叔,我们从长计议,不急。”
展小怜从卫生间出来,把头往厨房一伸,兴高采烈的喊了声:“老妈,我回家啦!”
展妈本来还站在厨房看龙谷和展爸呆,想着是不是生了什么事,结果展小怜突然冒出来嚷了这么一句,展妈还被吓了一跳,“你这死丫头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
展小怜指着正冒着油烟的油锅:“妈,锅!锅!”
展妈急忙伸手挂了煤气灶,还怪展小怜呢,“都是你。”
展小怜吐舌头跑开,跑到展爸伸手把他往沙上推,一边推一边笑嘻嘻的说:“爸,放心吧,我没事,我就是被气的。那人就跟牛皮膏药似的,揭都揭不掉。”
展爸想了想,突然说了句:“老二,你门路最多,还是赶紧送小怜出去吧,要不然,去湘江也行,这样下去,还得出事。”
展爸不是怕燕回那边出什么事,他实在是怕展小怜被逼急了,又犯浑去做点什么过激的事,这没出人命什么都好说,这万一要是出人命呢?小怜这辈子就完了。
龙谷笑笑,指指了展妈:“还得跟展婶商量商量,要不然她又得伤心。”
展爸摆摆手:“放心吧,他妈虽然舍不得,不过事情的轻重还是分不清的,事情都到了这地步,还商量什么?说怀孕的事还没穿帮,这要是穿帮了,那疯孩子还不得又疯?现在都快八月了,抓紧抓紧,学校这边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来处理,反正我在学校人缘还行,有点关系在。”
龙谷想了下,一手撑着下巴抬眸看了展爸一眼,半响开口:“叔,有件事我想跟你和婶商量下。”
展爸点点头:“你说,只要是为小怜好的,什么事都成。”
龙谷应了一声,端正了下姿势,嘴里说了句:“是这么回事,我想让小怜以湘江那边的名义送她出国,您老别上火,听我说完。燕回在青城三省的势力太大,只要小怜是从这里出去,他就能查得到她的行踪,如果想断了燕回的后路,就必须彻底清楚小怜的旅行记录和行踪,否则,他想找到小怜轻而易举。”
展小怜皱着眉头看着龙谷:“可是二哥,我这次往湘江飞,应该也能查得到吧?”
龙谷点点头:“对,查得到,所以我请人改了。”说着,龙谷直接把展小怜的证件扔在桌子上。
展小怜拿起来一看,自己的照片自己的名字,没现什么异常,她奇怪的说了句:“没错啊,这就是我啊!”
展爸提醒了展小怜一句:“小怜,你忘了?你的户口一句不在摆宴了。”
展爸这样一提醒,展小怜顿时“啊”了一手,她还真把这事给忘了,按理,她现在的名字和户籍不应该是“展小怜”,而是“龙莲”啊,展小怜指着自己的身份证开口:“二哥,这样也可以?你咋不早告诉我?”
龙谷低笑,“要是说的早了,安检的时候你紧张了怎么办?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就不会了。”
展小怜后背冷汗直冒,她竟然不知道,二哥竟然什么都没说,她这要是被捉到还不得被抓起来,黑客什么的太高端了,万一人家就是现了呢?
龙谷伸手搂着她肩膀:“这都过去了,你还紧张什么?就算现在他们现了,他们也找不到展小怜这个人,别担心了,再说了,万一有事,不是还有二哥,胆小鬼。”
展小怜举着小爪子宽面条:“二哥,我能说我是合法良民吗?”
龙谷笑道:“二哥是坏人,专做坏事的坏人,小怜是良民,小怜完全不知情。”
展爸实在搞不懂,也难得懂,只要小怜好好的在他面前,他就什么都不求,不过还是提醒了龙谷一句:“老二啊,这什么违法的事咱们不做,这是展叔唯一的要求,别的你想怎么着都行。”
龙谷点点头:“我心里有数,就算真被捉到了,咱们也没干坏事,放心吧。我刚刚说的,就算这个意思,小怜的研究生,我不建议在摆大上,只要她从这里出去,即便改了名,这记录也很容易查到,最好的办法就是终止小怜在摆宴在一切。”
展爸低着头没吭声,展小怜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然后小心的问龙谷:“二哥,你这是要抹杀我在摆大的一切啊?我咋觉得我明明在摆宴长大的,现在弄的我这个人好像是在湘江长大的似的呢?这个感觉好奇怪啊。”
龙谷再次点头:“就是这个意思,这是保持小怜行踪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这只是我的想法,具体还要看展爸这边的意思,我尊重展叔的意见,如果非要这样,那就用龙莲的名字在摆大上研究生,我可以把龙莲以湘江的名义进入摆大念研究生的,然后出国。”
展爸低着头一直没说话,说实话,这心里不可能好受的,明明是自己女儿,明明在摆宴长了二十多年,如今竟然被抹杀了在摆宴的一切生活迹象,这就跟把小怜从他们的生活里抹去一样,好好的人,官方竟然就查不到她的一切想跟情况了,这让展爸怎么着都接受不了。
展小怜对龙谷瞪了一眼,往展爸旁边一坐,笑嘻嘻的说了一句:“爸,别听我二哥瞎说,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用了二十多年的名字突然没了,谁都知道我是展小怜,结果我突然不是展小怜了,多别扭啊……”
展小怜话没说完,展爸突然出声说了句:“现在只能按照你二哥的话去做了,你的户籍也销了,人确实不是摆宴的人,摆大的所有资料都是展小怜的名字,但是却没了展小怜这个户籍,爸爸刚刚想起来,就算你想在摆大上学,也上不了,因为学校的档案一查就会现,没有展小怜这个人。小怜,就算爸爸不同意,你也不能在摆宴直接念书,你必须去湘江……”
“哎?”展小怜瞪大眼睛,顿时出一声尖叫:“哎——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龙谷抬头,看着展小怜笑笑说:“就是你爸爸说的这个意思。”
展小怜炸毛:“二哥,你这忽悠人嘛!”
龙谷干笑:“呀,这么快就被现了?”
展爸一听龙谷这么说,就剩叹气的份了,这明摆就是当初龙谷给忽悠了,他早就知道龙谷是想着法把小怜盘算到湘江去的,就是没想到这小子是趁着这阵风给弄过去了,他们夫妻俩懂什么啊,对着孩子太信任了,当初说什么就是什么,结果局面就成这样了。
虽然展爸心里不舒服,不过展爸不得不承认,龙谷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之前他是不明白燕回到底是个什么人,现如今他是真明白了,那孩子不单单是疯子,那好歹也是个有点手段的疯子,为了多打听燕回的消息,展爸其实私底下也跟人通过话,结果人家直接劝一句,这人三省之内谁都斗不过,赶紧别查了,查到了反而给自己添麻烦。
展爸心里也嘀咕过,怎么闺女就惹上这么个东西了呢?按理,这人跟小怜压根不是一世界的人,怎么着都混不到一块去,这两个完全不搭界的人,怎么就缠到他闺女身上了呢?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小怜笑过闹过也哭过,如今就是这个局面,要问为什么,展爸只能说,这就是命,谁都怪,怪,就只能怪命运太弄人了。
展爸心里头,小怜肯定说要送出去的,只是去哪里,怎么走,他还要跟龙谷沟通沟通,那好歹是自己的闺女,他不可能完全不管。
展小怜坐在沙上托腮,偷眼看展爸的脸色,她知道她爸在意什么,其实她自己心里也觉得怪怪的,二哥这事着的真不地道,这不是摆了她爸一道嘛?当初她爸爸可是跟她说了,就是把销户,别的没什么影响,其他二哥都会搞定的,结果二哥这个老狐狸就这样把她从展家弄龙家去了。她现在,是正儿八经的龙家人,想赖都赖不掉的。
龙谷这厚脸皮的,人家父女俩都不待见他了,他还赖着不走,展妈也没注意客厅的动静,正忙忙碌碌的招呼展爸收拾桌子上菜呢。
展小怜自己跑过去帮忙,也不敢跟展妈说这些话,就笑嘻嘻的打岔说些别的。
展爸自己闷了一会,主动跟龙谷开口说了句:“行了,都这样了,我没什么想法,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是为了小怜好,怎么样都行,老二,你别有心理负担,还是按照你当初的路子走,我跟她妈俩个人,都听你的。”
龙谷点头笑了笑:“展叔,你别怪我,我当初就是怕你反对,所以才没敢明着说,真为小怜考虑,这是最好的法子,我不敢说燕回一定查不到,但是我会保证燕回就算要查到,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只要脱离了燕回的势力范围,就算他查到了,我也有办法对付他。”
展爸点点头,慢吞吞的站起来:“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一切都是为了小怜,我不想我们家小怜一直活在恐惧和担心中,小怜是个好孩子,没有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还没有办法还手,既然我当父母的保护不了她,那就送她走吧,走的远远的,高高兴兴的生活,就足够了。”
展小怜一边端一盘菜一边偷眼看了展爸一眼,听了展爸的话以后,她举着胳膊跟展爸嚷嚷:“爸,爸,你就放一百个宽心好了,我以后肯定会孝顺你跟我妈的。”顿了顿,展小怜几步跑到展爸旁边,笑嘻嘻的说:“对了爸,我跟美优说好了,以后我跟她轮流养你跟我妈的老,她还说我要是不养你们就是违法的,所以我们俩要一起养……”
展爸一愣,展妈也从厨房跑了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急切的问了句:“小怜,你没骗妈吧?美优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一看展爸展妈的表情,展小怜就知道自己挑了个他们特别喜欢的话题,立刻得意洋洋的往桌子边一坐,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架了块五花肉塞到嘴里,这才开口:“我在湘江的时候我跟她跟我说的呀,我可没提这个,是她自己主动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