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发髻已经散开,乌发散落在肩头,眉心紧皱,薄唇微微撅起,满脸的怨气。
这个表情很容易读懂。
商葵不自觉的歪了歪头:“你为什么生气?”
商阙哼了哼:“你一个女子,大庭广众之下说要睡在王生的隔壁,别人会怎么想你?”
他知道商葵说话向来直接,但这也太直接了。
只是商阙没想到,他问完这句话后,商葵真的认真地思索起来,而且思索得还挺费力的样子。
见状,商阙无语的叹了口气,解释道:“那王生对你说了几句花言巧语,你还真就上了当,你看上他什么了?长得也不咋地啊。”
顿了顿,又有些不肯定的问:“图他有钱?”
这下商葵听懂了,她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看见他的肩膀上,有一个红手印。你没看见吗?”
“红手印?”商阙回忆了一下:“没有。”
商葵有些意外。
她判断,商阙能看穿她的伪装,是因为他是望云的魂器,继承了某些能力,所以也应当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才对。
商葵走过去,在商阙的身边坐下细细的说明:“缚地灵是无形的,但若是生出了灵识,触碰过的地方就会留下印记。”
知道商葵是为了正经事,商阙也正色起来,坐直了身子讨论道:“可这缚地灵一直在府中作祟,碰了王生不也很正常吗?”
“不,通常情况下,缚地灵是不能直接碰到活人的,除非……这缚地灵是因那个人而起,才有可能。”
缚地灵一旦形成,生前的记忆就会逐渐消失,只会记得仇恨,它一定会不由自主的反复来找那个让它生怨的人。
所以,商葵提出要住在王生的隔壁,就是想等到那缚地灵来找王生时,趁机将它抓住。
听完了这一切,商阙重新靠在了床头,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随口说道:“说不定是王生辜负了哪个姑娘,才让人家生了怨气。”
商葵没听出商阙这是在提醒她别被王生骗了,反而是点头应是。
“缚地灵之所以叫缚地灵,就是生成后无法离开身死的地方。”
商阙听得倒抽一口凉气:“难不成是被,害死的?”
这就不是商葵能猜到的了。
她默默地走回到窗前,隔着窗棂纸静候那可能会来找王生的缚地灵。
这样伫立了许久,直到街道上的更鼓敲过三响,商阙都已经等得昏昏欲睡了,窗边的商葵忽然站直了身子。
商阙打了个哈欠:“来了吗?”
商葵没回答,只是捻决给他罩上了一个结界:“你就待在里面别出来。”
商阙打到一半的哈欠顿住:“你要一个人去?”
“结界里很安全,你不出来就不会有危险。”
交代完这句话后,商葵就匆匆打开门冲了出去。
“……”
商阙呆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自从他和商葵同行后,商葵一直都是片刻不离身的。
现在忽然让他自己待着,怎么好像,还有些不习惯呢……
※
商葵直接一脚踹开了王生那贴满了黄符纸的房门。
漆黑的夜色中,王生床头飘着一道黑色的影子。
也许是因为深夜十分,对于缚地灵这种东西而言,力量会比白日要大的多,影子也明显了不少。
王生听到踹门的动静,迷迷糊糊的撑坐起来。
见来人是商葵,他脸上立时堆满了笑:“商姑娘?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入夜闯男……”
“躺下!”
商葵低喝一声,同时迅速掐出青冥诀,一道绿光激射而出,在将床幔打出一个洞后,直穿那道黑影。
黑影被咒决穿身而过,扎在了墙上,商葵快步过去才发现,那黑影被破了灵识,竟显出了些许人形来。
商葵怔了怔:还真被商阙说中了,真是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