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叶清柔这样的表情,又怎么能逃得过叶清冉的眼睛?她看着自己的妹妹,心中便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叶清柔有这样的感叹。
在叶清冉心里,对自己这个亲妹妹,是十分愧疚的。因为前世在相国寺前的那一场刺杀,原本就是针对自己而来,叶清柔不过是她的替死鬼而已。这是前世临死的时候,叶清悠亲口告诉她的。
更何况,前世的自己对叶清悠那个惯会装柔弱博同情的妹妹很好,对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反而有些冷落,所以这辈子,她必须要好好地补偿。
“柔儿,是生什么事了吗?”叶清冉想了想,还是开口问着。
“没事,不过是早该想到的,算不得什么。”叶清柔见叶清冉问,便摇摇头,回答着,似乎并不打算将事情说出来。
可是,叶清冉何等聪慧,她心中似乎已经隐隐的察觉到了什么,于是再问:“是不是……你听父亲说了什么?”
“姐姐怎么知道?”叶清柔下意识地反问着,可是话音落下,才觉得自己暴露了什么,然后说道,“姐姐果真是聪慧。”
“跟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咱们姐妹,总不能可能有什么嫌隙吧?”叶清冉说道。
“确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叶清柔点头,说道,“昨晚我去父亲的书房交功课,无意间听到他和叶伯的谈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气头上说的,可是他那些话,真的让我很不知所措。”
“他说什么了?”叶清冉问着,其实她心里清楚,叶长风昨天真的是被她气到了,所以很有可能说出心中隐藏很久,从来没有表露过的话。
而这些话,恰好又被去交功课的叶清柔听到。
“父亲说,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不管再优秀的女儿,以后迟早也是别人家的。”叶清柔说道,“他说,姐姐性子太过刚烈,不肯低头,不好控制,若是让姐姐一朝得势,恐怕会是整个定国公府的劫难,还不如……趁着姐姐羽翼未丰,换个好控制的人选。”
“他选的人不是你,而是叶清悠?”叶清冉听了这话,心中便什么都明白了,“他是不是觉得我们嫡系一脉,所有的人都跟他对着干,不受他控制,所以他不想再扶持我们?”
“姐姐所言极是。”叶清柔说道,“他跟叶伯说,二姐姐性子柔软,又听话,是个最合适的人选,以后叶家满门的荣耀,必须要靠二姐姐来支撑着。更何况,赵姨娘的娘家只有一个赵将军,没有什么太雄厚的背景,终究还是要依靠定国公府。不像咱们,外公一家在朝中的势力太大,他无法驾驭。”
“其实,父亲身为定国公府的家主,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的。”叶清冉说道,“况且他也说的没错,若是让我一朝得势,我觉得不会为整个定国公府谋福祉,我只想保住母亲和你,还有哥哥。”
“既然姐姐什么都明白,那妹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叶清柔说道,“或许,父亲从今天开始,要重新谋划定国公府未来的道路了,希望姐姐自己小心,我不想姐姐有事。”
叶清冉惊诧于叶清柔的敏感细腻,于是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不仅是我,你也不会有事,咱们在乎的人,都会好好地。”
姐妹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讲话,这样的场景在叶清冉的梦中浮现了很多次,直到今天,才算真正的实现。她不禁感叹,亲姐妹到底是亲姐妹,叶清柔对她和叶清悠对她,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单凭几句话和几个眼神,便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而叶清柔,在跟叶清冉的聊天对话中,也逐渐认清了定国公府的现实。
其实她昨夜听到叶长风那番话的时候,心中还是不肯相信的,她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这么地冷漠无情,会为了家族的利益,将几个女儿的价值计算到最大化,每走一步,都是在算计着过日子。
可是今天听到叶清冉的一席话,她就知道,原来叶清冉早就明白了这一切,明白了定国公府靠不住,所以才会变化这么大,心中只护着想要保护的人。
“大小姐,厨房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您看是去餐厅用膳,还是让他们把饭菜挪到院子里来吃?”苏嬷嬷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打断了姐妹俩的谈话,然后等着叶清冉的回复。
“柔儿也留下来用膳吧,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叶清冉说着,然后起身,拉着叶清冉的手,对苏嬷嬷说道,“我们去餐厅,就不麻烦他们挪出来了。”
苏嬷嬷领命,然后陪同着叶清冉去了餐厅,桌上的饭菜早已经摆好,就等着人来就坐。
叶清冉拉着叶清柔坐下,让人盛了饭来,便让苏嬷嬷她们也去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