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天气逐渐转暖了,南方的百姓们在翊王的统治下安居乐业,甚至和平时一样,开始播种。
北方的京城还是一片水深火热,眼看着南方的展势头越来越好,萧祁心中就越来越不安,他写给楚靖宇的信已经寄出去了,按照时间算,想来也快到了。
“殿下,您现在要去哪里?”卫连跟在萧祁的身后,开口问着。
“很久没去看父皇了,去养居殿看看他。”萧祁说着,板着脸便踏进了养居殿的寝宫,朝着躺在龙床上的皇上走去。
皇上今天的气色似乎很不错,斜靠在床上看书,只不过身上还盖着比较厚的被子,显然是身子已经虚弱到一定程度,就算天气转暖,他也还是畏寒。
“父皇,儿臣来看你了。”萧祁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皇上,开口说着。
卫连算是个比较有眼力的奴才,他知道萧祁和皇上有很重要的话要说,有些话是不能当着下人的面说的,所以他抓着罗松就朝着外面走去,并且亲自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寝殿中只剩下皇上和萧祁两个人。
父子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皇上随意地翻着手中的书,直到他想看的东西都看完了,然后才放下书,对萧祁说道:“来了?随便坐吧。”
萧祁眯着眼睛,看了皇上好长时间之后,才选择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父皇看起来气色很好,是燕妃每天熬的安神汤的作用吗?”萧祁开口问道,“看来燕妃对父皇还真是关怀备至。”
“她不是你费尽心思塞给朕的么?要说关怀备至,那也应该是你啊,老五。”皇上说道,“朕已经全然不管朝中之事,所有的权利都统统交给你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父皇,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所以才故意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萧祁看着皇上平静的神色,心中一动,便开口问着。
他想起去年的时候,萧宸宫变,也是一切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萧宸虽然叛变的仓促,可也是曾经一度几乎将皇上杀死。可最终,皇上还是逃过了一劫,甚至好端端的在皇位上又坐了一年。
而现在,尽管他准备比较充分,事情也如同他的计划在进行着,叶清悠仍旧控制着皇上,雅贵妃把持着后宫,时不时的去建章宫羞辱皇贵妃和其他妃嫔一通,前朝的大臣都听他的,可他却感觉不到任何胜利的喜悦。
就好像……这份成果并不是他夺来的,而是有人让给他的。
没错,就是让的!他只不过是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根本蹦跶不了多久,既然他想要绚烂的死,那么就给他这个机会。
而这个给他让位的人,自然是皇上无疑,就冲着皇上现在一双洞悉世事的眼睛,他也可以肯定,对于现状,他是知情的。
“朕知道什么?”皇上装傻,“朕要是早就知道,还会傻傻的把燕妃带进宫?还会受她的迷惑,惩罚宫中所有妃嫔,甚至相信清冉是谋害皇嗣的凶手?”
这一番话,萧祁沉默了。的确,如同皇上所说,如果他早就知道这是个阴谋,肯定不会任由事情展成现在这样,毕竟皇上也不希望日曜国一分为二,不希望日曜国落入敌国的手中。
“父皇安心的在这里休息吧,燕妃还是会每天来陪着父皇的,等儿臣剿灭了乱党,父皇就能重新回到龙椅上了。”萧祁说道,“不过到时候,还请父皇念在儿臣有功的份上,给儿臣一点奖励。”
“朕知道,你要是真的能剿灭了翊王的人,将分崩离析的日曜国拉回正轨,顺便赶走星辰国和朔风国,让日曜国和从前一样,朕这个皇位让给你又如何?”皇上十分明白萧祁的心思,“老五,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啊。”
这下子,萧祁心中的疑虑也彻底打消了,他并没有去深想皇上话里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以为,皇上在向他许诺,只要他安定江山,那么皇位就是他的。
可皇上话中的深意,分明是……如果他真的能做到,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萧祁做不到。
如果萧祁是那种文韬武略,德才兼备的继承人,不用他动这场宫变,不用耍这些阴谋诡计,皇上自然也会把皇位传给他,而不是等他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可惜他不是,所以他做不到,那么皇上的承诺,当然也是随便说的了。
“父皇放心,有些事情儿臣还是知道该怎么做的,翊王很快就撑不了多久了。”萧祁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不再留恋这里。
因为迟早他会住进来的,现在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