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金殿上,原本觉得鄞京王宫并不算高大的穆顺,却觉得眼前的陛阶是自己最难以企及的距离,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大殿内,似乎等待着岳正的到来。
“哈哈哈,故人来此,朕不甚开怀!”岳正龙骧虎步地走来,然后就坐在了高处的那龙椅上。
眼中虽然带着几分热情,但在穆顺看来,却是说不出的一种疏离感,眼前的岳正此刻已经是一国帝尊,道境的人物,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像当初那般......
心里头虽是在胡思乱想,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慢,穆顺当即就双手合拢,然后弯着腰身向着岳正作揖道:“草民穆顺,见过陛下,愿大秦不败,陛下金安!”
“安!朕安!天下安!”岳正也是按照既定的礼节走了一遍,而后向着下首的穆顺摆了摆手,一道微风将他扶起,只听上首的岳正喃喃自语,眼中带着几分对昔日的追忆:“我和穆大人一晃多年未见,真是有点日月颠倒的错乱感!”
“陛下如天下金梁,天地之间尽皆仰赖,草民当年就觉得陛下英武非凡,如今看来,昔年的猜想还是略微保守了些!”穆顺一番恭维的言语,听得上首的岳正更是开怀大笑起来。
他穿着金色的龙袍,忍不住地拍起大腿来:“哈哈哈,穆大人真会说话,别一口一个草民的了,你洞悉北地情报,亦是北地郎官出身,嗯,就在礼部任职,做个司北礼官吧!”
岳正直接大方地给穆顺封了个官,而听到此话的穆顺虽然对礼部有些嘀咕,但还是向着岳正谢道:“多谢陛下恩赏!想我流离失所之人,今日得见陛下,果真应了那句:天下故人恩重深。”
“不必赞言,不必赞言,我们都是多年的老朋友,这些客套话就无需讲那么多了,朕且问问你,北地,嗯,就是天极西路,现在怎么样了?”岳正当即就要窥探北地豪族的虚实,穆顺知道自己已经做了大秦的官,这些也不得不说。
他皱了皱眉头,像是斟酌着言语,然后朝着岳正讲述道:“回禀陛下,有些战死的数据模糊,大体北地豪族中有三十多位圣境,他们分布在天极西路的九郡之中!”
“嗯,现在应该是八郡,这西肃的圣境应该已经没了......”穆顺说到这里,心情也是有几分悲戚,岳正看过锦衣卫的折子,但还是装出一副有如同感的模样,向着穆顺招了招手:“我听穆大人也有些族人没逃出来,是吗?”
“是,事态仓促紧急,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也只能将家族的核心先出城再说!”穆顺想到这里,心头不由自主地悲凉起来,到底人心还是肉长的,那些人虽然关系疏远不少,但到底还是姓“穆”。
岳正起身而下,上前拍了拍穆顺的肩膀:“穆大人还是节哀吧!那些越虏本来就凶暴弑杀,几乎......”
穆顺听到这话,也是点了点头看着岳正重新坐回上方的龙椅上,然后听到岳正继续追问起来:“朕手上有一批琼湘路的俘虏,皆是东方世家主脉、支脉的子弟,朕想将他们发卖至北地,不知道此计可行否?”
听到这里,穆顺这个做过拍卖行总领的人也是咽了咽口水,他当然知道这里面有多大的流水,斟酌了几息,而后向着岳正拱手道:“陛下,此计可行!”
“而今北地豪族皆在厉兵秣马,其中一方面为了防备北面的越国,另外一方面也在防着自己人!”穆顺赶忙将北地的事情细细道来,而岳正听到这里,也是满眼的好奇,不是都说这些世家豪族团结嘛!怎么好像跟想的有点不一样?
他花费好大的力气,方才让东方世家分裂,这还是接住了他姻亲的关系,你让他没娶崔家女和沈氏女试试,怕是现在东方世家都是铁板一块。
“自己人?难不成这北地豪族内部也有争锋?”岳正当即开口,又是探问起来。
“是的,陛下,北地豪族又分两块,天北都督府一块,天极西路又是一大块,但因为天北魔灾和越国杀戮的缘故,天北的豪族势力折损了五成左右!”
“残余的天北都督府豪族,这就南下来到天极西路定居,原本姚氏为了对付叶泽和叶华,想扶英王继位,所以对定居天极西路的天北一脉大开方便之门。”
听到此言,岳正也是点了点头:“我说叶继争位的时候,手里怎么那么多的骑兵,原来是天北众人的输送,这就难怪了啊!”
“嗯,穆爱卿,你继续说!”岳正摆了摆手,示意穆顺继续讲述,虽然姚氏已经臣服于他,但这样的详细经过,却是没人跟他描述过,即便是锦衣卫这等情报之所,恐怕也探不出个所以然。